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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光丨不落的星辰,国家主席新年呼唤的名字

来源: 新华报业网   作者:杨频萍  2019-01-15 20:19:00

  交汇点讯 “岁月不居,时节如流”。辞旧迎新之时,总有些回忆让我们满含泪水,总有些遗憾使我们扼腕叹息。国家主席习近平在新年贺词中,特别提到了这样一些“闪亮”的名字——南仁东、林俊德、黄群、宋月才、姜开斌,他们是近年惜别人间的科技工作者。他们生前少为人知,在孤寂的环境中坚持着孤寂的事业,将心中的梦想化为最坚定的力量;他们就像曾经穿过世界的春风雨露,带给我们高贵纯净的精神滋养;他们是祖国不落的星辰,烛照我们在民族复兴的伟业中坚韧前行。

  因为眷恋,他们燃尽人生

  有些人一辈子只干一件事,但却足够了不起。

  从1994年起,天文学家南仁东开始“造望远镜”,这一造就是24年,直到他的最后。

  在大西南的崇山峻岭之间, 500米口径球面射电望远镜(简称FAST)一“睁眼”就惊艳世界,可以接收到百亿光年外的电磁信号,在世界天文史上镌刻下新的高度。

  “天眼”设计之初,曾被看成是“天方夜谭”,当时中国最大的射电望远镜口径不到30米。从30米到500米,同事们都说,南仁东以命相搏,才拿下了这个奇迹。

  选址艰辛,就难以形容。带着上千张卫星图,穿行于莽莽大山间,他一找就是十余年,有次下窝凼时遭遇山洪爆发,他赶紧往嘴里塞了救心丸,连滚带爬地回到垭口,全身已湿透,皮鞋被撕开一条大口子。还有一次,他差点掉下悬崖,所幸被两颗小树挡住。

  2014年,“天眼”反射面单元即将吊装,69岁的南仁东坚持第一个到高空做“小飞人”载人试验,下来后,他的衣服被汗水浸透了,但发现了存在的几个问题。

  南仁东没有节假日,每天都要处理上百封工作邮件。他常给同事算账,“如果因为工作没做好,FAST停一天,就等于国家白扔了12万。”他的助理姜鹏记得,索网疲劳问题,几乎让“天眼”陷入灾难,他手足无措,寝食难安,一支支抽烟,连头发都竖着。700多天日夜奋战、近百次失败,索网技术攻关诞生12项专利,让灾难风险化险为夷,后来连港珠澳大桥也应用了这项索网技术。2015年,他被确诊患有肺癌,病床上的他,依然心系“天眼”、坚持工作。

天眼 来自新华社

  爆炸力学与核试验工程领域著名专家林俊德院士跟病魔赛跑的电视画面,曾经像一颗情感原子弹击中国人的心。

  “我不能躺下,一躺下就起不来了!”确诊胆管癌晚期后,他就开始了与生命争分夺秒的旅程,与学生交接两项某重大国防科研尖端项目,与基地领导探讨基地爆炸力学技术的发展路线……戴着氧气面罩,身上插着十多根管子,生前最后6个小时,林俊德也不断提出要下床工作,他用虚弱的身体,努力试了8次,直到第9次,他终于在众人帮助下坐了起来,被扶到了电脑面前,里面还有部分待移交的技术资料。

  此时他的视力已经模糊,几次向女儿要眼镜,女儿告诉他:“眼镜戴着呢”。经过两个多小时的努力,他终于把他的科研资料整理好,颤抖地对女儿说:“C盘我弄完了!”

  作为一位功成名就的科学家,林俊德为什么还要如此搏命?与他并肩战斗几十年的女高工唐润棣泪流满面:他一辈子都是这么过来的。从罗布泊的荒原戈壁,转战到医院病房这个特殊战场,林俊德完成了一名战士最后的冲锋。

  从接受科研任务开始,他们就做好了牺牲一切准备。中船重工七六〇所的黄群、宋月才、姜开斌为保护国家某重点试验平台献出了生命。黄群的妻子深情地说,“他想抢救的不仅仅是国家财产,那就像他血脉相连的孩子一样,已融入他多年的梦想、深深的眷恋。”

  他们眷恋着祖国的科学事业,而国家主席深情的呼唤,喊出了人民对他们的眷恋。

  因为挚爱,他们在孤寂中踏过平庸

  “春雨催醒了期待的嫩绿,夏露折射万物的欢歌,秋风编织七色锦锻,冬日下生命乐章延续着它的优雅。”这是南仁东对FAST台址的诗意描述。在同事眼里,他一直审美很好,是常年留着小胡子、爱穿西装的“讲究人”,国画油画造诣很高,早年在日本国立天文台创作的《富士山》至今仍在大厅陈列。

  他也可以很不讲究。他住板房,吃食堂。有时候太晚了,食堂没什么菜,做饭阿姨问要不要煎个鸡蛋,他摆摆手,刮着塑料盆里的剩菜凑合,放在西装里的饼干也不记得,想起来已经是一把碎屑。

  为了事业,他们能忍受常人所不能忍,林俊德生前几十年,都居住在部队一所非常简陋的房子中,只留下了一个小工具箱,里面装满了他磨制的各种科学小工具。去世后学生收拾老师的衣装潸然泪下,

  除了军装,老师竟没有几件像样的便装,两件毛衣还打着补丁。国家分给他老伴黄建琴一套房子和10万元慰问金。黄建琴把10万元作为林老最后的党费上交,却将林老的骨灰放在家里一年,说要让老林看看这样的好房子。

  在大连某试验平台,宿舍陈设简陋让人唏嘘。姜开斌略显破旧的桌上,还整齐摞着那十几本专业书籍。6年间,宋月才每年回家的次数不超过20天。由于平台建设刚起步,许多设备操作没有现成教材,他用“二指禅”的打字法敲出了几十万字的教材。

  荒漠、孤山、大海,他们在孤寂中踏过平庸,如果说跟平常人一样的,他们有血有肉有情谊——林俊德的老伴黄建琴是一位和他并肩战斗的战友,与他藏身荒漠半个世纪,弥留之际,林俊德留给儿女的话,只有5个字:“照顾......好.....你妈”。南仁东记得许多工人的名字,经常给工人带些零食,还和老伴亲自跑到市场给他们买过衣服,但他最大的遗憾是对家人的亏欠。母亲去世时,南仁东在坟前痛哭流涕,嘴上一直念叨:“我对不起你们,没照顾好你们。”同事孙贺军一提起老领导宋月才,忍不住泪水奔涌:“一件训练服穿了15年,衬衣衬裤都打着补丁。过生日时小姨子送他一件羊毛衫,他没舍得穿,却送给我患风湿的父亲……”

  他们忽略了自己,留下筚路蓝缕的激越脚步,声震中华;他们挚守大爱,留下平凡人间的真情实感,激励后人。

  因为梦想,他们用信仰丈量生命

  “我特别不希望别人记住我。”南仁东曾和家人说过这样的话,但作为“天眼之父”,他为中国“天眼”舍命拼搏24载的人生,根本不可能被国人忘记。

  “院士我可以不要,我只要FAST。”作为王绶琯院士的得意门生,沿着稳妥的科研路径发几篇重要论文,或许65岁之前就能评上院士,可他却选择了FAST这项大工程作为自己后半生的事业。48岁那年提出这个项目,等立项已经62岁了,项目成绩还没有出来,有谁会给半拉子工程评院士?

  国家天文台研究员陈学雷说,有一年,单位开全体大会,正好和南仁东坐在一块。领导宣布工作人员获奖情况时,南仁东突然对他说,“小陈啊,我从来没得过任何奖。”陈学雷吃了一惊。南仁东那时已快退休,早在上世纪90年代就当过北京天文台副台长,在国际射电天文界也是大名鼎鼎的学者,怎么会没得过奖呢?南仁东很肯定地说,他连先进工作者之类的都没得过。这是一个有强烈的事业心的人,却没有功利心。

  隐姓埋名75年,52年坚守罗布泊,参与了中国全部45次核试验任务,林俊德临终再三的叮嘱是,“葬在马兰”。这个地图上搜不到的小小地方,是他心中永远的家。“马兰精神很重要,艰苦奋斗、无私奉献,希望大家继承马兰精神……我本事有限,但是尽心尽力……”细细倾听,博士钟方华手机里播放的这段录音,是恩师林俊德院士临终前一晚留给学生的遗言。

  从接受国家某重点平台建设任务时,这些科研工作者就做好了准备。宋月才的战友、海军某部高级工程师朱广成说,“我们业内人都知道,这项试验任务既艰难又危险,没几个人敢接,老宋却迎难而上。”8月15日,黄群曾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工工整整写下完整的入党誓词,“随时准备为党和人民牺牲一切”,如此耀眼。5天后,他用行动作出了最壮烈的诠释。

  寒暑易节,这是人们可以计量的生命时间。但这些可亲可敬的科技工作者,用生命的厚度与其所创造出的价值,却绝非年月可以丈量。他们对祖国和科学事业不褪色的热情与初心,就像科学星空不落的星辰,熠熠生辉。

  交汇点记者 杨频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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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顾志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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