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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南京长江大桥丨离开大桥的日子

来源: 交汇点   作者:范杰逊 刘海琴 黄欢 胡安静  2018-12-28 10:23:00

  大桥,南京城的时代印记。半个世纪的迎来送往,在记忆的滤镜下,岁月的细纹也变得温柔。即使封闭维修一别两年多,它仍然备受瞩目,它注视着这座城市里的人来人往、悲欢离合。也许生活的真相就是这样,需要休憩休整,也必须重新出发。

  离开大桥的日子,你过得好吗?

2018年12月24日,在修葺一新的南京长江大桥桥面拼出了“1968-2018”的字样,向南京长江大桥的建设者、守卫者致敬,为50岁的南京长江大桥庆生。新华报业视觉中心记者 邵丹 摄

  第一天

  扬子公交502路驾驶员黄久超,把车开到泰山新村附近,习惯性地打了一把方向,车头平稳地转了一个弯。

  按照往常,拐过这个弯,黄久超就要将公交车开上南京长江大桥。

  每次,黄久超都会瞥两眼开阔的江面,他的心底会莫名地产生一种自豪感,甚至感觉自己的职业一下子神圣起来。

  这条从六合出发,途经长江大桥再到市区,最终折返回六合的线路,黄久超已经开了6年。路上的红绿灯、斑马线,甚至路边的建筑物、广告牌就像电影菲林一样刻在他的脑海里。

  2016年10月29日的清晨,拐弯后,黄久超驾驶的公交车往前开了10米,他一个激灵,突然意识到自己开错路了,实际上大桥已经封闭了。

2016年10月28日22时,南京长江大桥公路桥开始全封闭维修。苏阳 摄 视觉江苏网供图

  黄久超摇了摇头,赶紧在下一个路口调头,在拐弯之前,他伸长了脖子往大桥方向望了几眼。

  大桥封闭后的第一天,很多人还没有适应。

  每天收听路况信息的南京市民,可能没有意识到,从那一天开始,电波中关于南京长江大桥南北双向的路况信息已经消失了。

  那一天,“路况叨叨妹”严青青正好值早班。她习惯性地打开了大桥的路况监控,发现屏幕中不再是繁忙的景象,而是空空荡荡的桥面,她心里咯噔了一下。

  以往每天她会在广播中播报30档左右的路况信息,“基本上每一档信息中都必须要说说大桥的路况。”

  哦,原来大桥关闭了。严青青觉得“心里竟然有一种说不出的空落落的感觉”。

  在南京轮渡公司当检票员的倪润露,一下子也没能适应。大桥封闭后的第一个清晨,人在中山码头这边的倪润露,惊讶地望见从江北过来的轮渡,竟然是黑压压的一片,“电动车一个挨着一个”。

随着10月28日长江大桥全封闭维修,长江轮渡成为过江非机动车出行唯一选择。新华报业视觉中心记者 万程鹏 摄

  人们的脸上写满了焦虑与烦躁,大厅变得异常拥挤和吵闹,年轻的倪润露还是能清晰地听见乘客不满的抱怨甚至咒骂。

  开错路的黄久超没有听到乘客的抱怨,公交车上不少还没睡醒的乘客,甚至还没有意识到这个后来获得南京市劳模称号的黄久超几分钟前的小尴尬。

502路公交车驾驶员黄久超

  从地图上看,为了绕开大桥,黄久超开的线路从之前的“1”字型,硬是被拉成了“C”字型。公交车单边线路延至54.8公里,来回一趟就要5个小时。超长路线也成了这两年多,黄久超最深的记忆之一。

  而在中山码头的倪润露感触最深的是那群皮肤黝黑,衣裤上总有洗也洗不干净油漆与污渍的农民工们。

  他们基本上都会骑着电动车,车上总是挂着、绑着大大小小的塑料桶,桶里面又塞着各种刷子、扫帚、电锤之类的工具。

2018年12月22日早晨8点左右,南京长江突降特大雾,江面能见度小于500米,由于初冬浓雾,长江水域附近能见度较低,上午南京轮渡往返浦口码头方向的轮渡全线停航。武家敏 摄 视觉江苏网供图

  以往他们都是通过大桥,骑着电动车往返于江北与市区,而现在他们会因为不会使用手机支付,而被排在身后的乘客抱怨;当雾霾、台风等恶劣天气轮渡停运时,他们会在大厅中一脸无奈地央求工作人员开船,嘟囔着自己今天的工钱又要泡汤了。

  这两年,倪润露观察过每一个乘客的表情,有的人冲她微笑,有的人面无表情,有的人一脸疲惫,有的人眉头紧锁,每天都有成千上万的人从倪润露的面前走过。这两年倪润露说她的脾气变好了,她选择不去辩解,学着去理解对方,“其实都是为生活忙忙碌碌打拼的人,大家都不容易”。

  烦恼

  离开大桥的日子,31岁的欧阳洋迎来了他第二个孩子。

  2018年3月28日,欧阳洋陪着痛不欲生的妻子第一次走进产房,亲眼看到小女儿平安降生,除了兴奋与喜悦,他感到很愧疚。

  妻子5年前生大女儿时,他刚读完研,忙着找工作、找房子,“甚至都没有做好当爸爸的准备,更没有好好地迎接大女儿的到来”。

  实际上,正是当初大女儿的烦恼触动了欧阳洋。大桥封闭后,欧阳洋带3岁的女儿萱萱去市区商场的次数越来越少,而是选择在家附近的桥北商场里转转。偌大的商场里,独自玩耍的萱萱突然奶声奶气地嘀咕了一句:“爸爸,我觉得我也是只没有耳朵的兔子。”

南京长江大桥 新华报业视觉中心记者 邵丹摄

  欧阳洋心里咯噔了一下。他想起给女儿讲过一个睡前故事,说是有只没有长耳朵的兔子,虽然跑得快、跳得高,但别的兔子就是不带它玩,认为它没有耳朵是个异类,最后那只没有耳朵的兔子只能孤零零地自己玩……

  欧阳洋当时就想,哪怕再累再辛苦,也要再生一个,给女儿一个陪伴,“也是给自己和妻子一个陪伴”。

  家住大桥北边,却在大桥南边上学的三年级学生刘昱辰,他的烦恼比起欧阳洋的大女儿萱萱更具体一些。

  每天刘昱辰都要提前40分钟起床,还要忍受妈妈“唐僧”般的唠叨,他在作文《唠叨的妈妈》开头写道:

  我的妈妈非常唠叨,尤其是我住在桥北的那段时间。冬天,一大早,我还在睡梦中,就听见一阵急促的呼唤:“起床了!起床了!”透过窗帘的缝隙,我看到外面还没有大亮。 “都6点30了!通常这个时间你都上车了!”我听了小声嘀咕道:“唉,天天都起这么早,别的同学估计还在做美梦呢!”

  “怎么那么慢?都35了! 5分钟给你浪费了!快点吃早饭了!”我真是无奈,只好一边应了一声“哦”一边加快速度。直到送我到学校,这场“唠叨大剧”才告一段落。

扬子江隧道 新华报业视觉中心记者 吴俊 摄

  刘妈妈看到作文哭笑不得。大桥封闭后,原本30分钟的上学路被拉长到了70分钟,每天早晨,娘俩基本都在鸡飞狗跳的赶路中度过。车子开进扬子江隧道,幽闭的环境,龟行的车速,有时候让刘妈妈压抑得感觉自己要爆炸。

  终于在大桥封闭半年后,刘妈妈在市区学校附近租了一个小房子,这样儿子每天早晨可以多睡一个小时,步行5分钟上学。而付出的代价却是家庭“分居”,爸爸留守在江北上班,妈妈因为没有停车位只能骑车上班。

  但是家住江北天润城的李立立今后将不再有这样的烦恼。她犹豫再三还是咬咬牙,贷款在夫子庙附近买了一套学区房。为的是女儿今后能有一个好的学习与生活环境。

  她跨过了大桥,搬回了市区。

长江大桥与远处的楼盘 苏阳 摄 视觉江苏网供图

  然而这两年,李立立过得有点吃力。丈夫的股票亏了40万左右,家里资金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但她从来不在丈夫面前说这些,只是更努力地去工作。

  离开大桥的日子,李立立换了几份工作,每一份新工作的压力都比前一份大。有一次她从一大早干到了次日凌晨三四点,整个人几乎崩溃,“两条腿像灌了铅一样”,当时她脑海里想到的是各种关于猝死的新闻,甚至紧张到想赶紧给老公打个电话交代一些事情。

  “换在以前我肯定辞职了,”但想起还有那么多房贷要还,回到家她好好睡了一觉,又重新投入到了工作中。

  “如果当时买的是15楼以上,现在站在阳台上,就能看到大桥。”在南京河西上班,家住江北的年轻人夏宏涛没有去买高不可攀的学区房。2015年初他买了一套房子,2017年拿房,今年刚装修完,他终于在这座越来越有“一线气质”的城市,有了完全属于自己的“一方天地”。

南京长江大桥。无论时代怎么发展,造桥工程多么发达,南京长江大桥始终是奇迹,它承载着一代人的强国梦,是人们心中永远的丰碑。 拍摄日期2014年11月14日 薛凡 摄 视觉江苏网供图

  3年前他买的这个小区新房均价还不到1万,为了省一点钱,他选择了低层,纯商业贷款,如今每个月2600元左右的房贷,再加上养车和基本开支,虽说不至于捉襟见肘,压力也并不小,但夏宏涛仍然庆幸自己当时的“一咬牙”,如今小区二手房均价翻了一番,当许多同龄人还得忍受苛刻房东和各种奇葩室友时,他想清静时,“有个自己的家”。

  休息

  对于已经到知天命年纪的陈思来说,大桥长时间的封闭维修并没有给他带来清静和休息的机会。

  2003年到2018年的15年间,陈思在大桥上救助轻生者351位、落难人员316位。BBC甚至还花了三年时间给他拍了一部纪录片,取名“南京天使”。

长江上的生命守望者——陈思(图片由Song Chao提供

  大桥的封闭仅仅只是改变了他的巡查路径,他一改往返大桥南北堡的习惯,每个周末他都会在江北,骑着电动车沿着江岸巡查8公里。“大桥维修前平均每年能救下25个人,这两年一共救了25个人。”

  如今,50岁的陈思在一家物流公司做货物调配,一个月4000元一半上交妻子做家用,剩下的自己吃饭救人用,“好在汕头一家公益基金每个月给我5000块钱作经费”。陈思说,等到大桥通了,他还是会继续上桥救人。未来,他希望能建立一个危机干预平台,也能有更多的人加入,随着岁数的增加,他越来越觉得自己容易疲劳,力不从心,“走上大桥救人的日子可能也会越来越少。”陈思感叹道。

  今年60岁的王华(化名)这两年也越来越感到力不从心。采访王华的当天,她正等着做理疗。说起这两年的生活,王华说,“越来越累了”。

  28年前,王华在经历了早产的痛苦后,生下一个脑瘫儿。儿子3岁的时候,丈夫和她离婚了。王华独自抚养脑瘫的儿子,从此再也无法睡一个安稳觉。

2018年12月26日,完成维修改造的南京长江大桥公路桥,面向公众开放参观三天,12月29日恢复通车。苏阳 摄 视觉江苏网供图

  2016年,儿子生过一次肠梗阻,差点送命。儿子被连夜送到医院,医生都感叹,“有了这个妈,孩子才能活那么大。”

  为了维持儿子的身体机能,王华时不时要拉儿子起来动一动,给他晃晃身体,但对快30岁的儿子,60岁的王华常常感觉喘不过气来。

  不过还好,今年社区给王华提供了独居老人钟点工照顾,王华可以借着这个服务,能稍稍缓解一下多年的疲惫。

  王华想抽空再去看看大桥,1968年大桥刚通车时,王华和楼上下的邻居,浩浩荡荡地从大方巷步行前往大桥,站在南桥头堡的下方,当时只有10岁的小姑娘王华仰望着长江大桥,她忘不了大桥的雄姿,更忘不了那段快乐无忧的日子。

  55岁的跑者周三明这两年来显得更有活力。他为刚刚错过大桥通车前的马拉松活动感到遗憾;而距离他第一次朝圣般走完全长4589米的大桥已经过去了31年。“

2018年12月16日,见证·新生——南京马拉松·长江大桥50周年纪念跑鸣枪开跑,两千余名来自各行各业的参与者从南引桥出发,途经南北桥头堡,以脚步感知大桥新生。新华报业视觉中心记者 宋峤 摄

  年轻时就酷爱跑步的周三明很自然地被“席卷”进了马拉松热潮。他的目标是跑遍国内所有省会城市的马拉松,“不过这一两年,中签越来越难”。

  周三明的感觉并没有错,今年9月,轰动一时的“北马”创下了新的记录,超过11万的报名者竞争3万余个名额,中签之难直追在南京河西的摇号买房。

  喜爱

  同样喜欢马拉松的还有崔娇娇,她喜欢用跑步来游览南京标志性建筑与景点,用脚步感受这座城市的温度。这其中就有南京长江大桥。

  2009年,父亲送她从老家连云港来南京读大学,坐在长途大巴上的崔娇娇一路吐个不停。“大桥到了!大桥到了!”父亲兴奋地摇醒了昏昏沉沉的崔娇娇,她睁开眼惊讶地发现父亲开心地像个小孩。

2016年10月29日,南京,两位年轻人在空无一车的南京长江大桥上跳跃而起,拍照留影,以自己的方式暂别大桥。段仁虎 摄 视觉江苏网供图

  大桥正式封闭施工后,崔娇娇也开启了一段新的旅程——找到了毕业后的第一份工作,和她的大学同学正式确定了恋爱关系,再后来,崔娇娇结婚了,但丈夫在杭州,她在南京,两人都不愿两地分居。崔娇娇很奇怪,一向很独立的她最后竟然妥协了。

  几个月前,崔娇娇离开了南京,走得有点匆忙,甚至还没有来得及告别。不过就在大桥封闭前几个月,她陪着即将去上海工作的大学同学,登上南京长江大桥与南京告别。

  当时她们站在桥上,眺望这座与长江息息相关的古城。同学显得有点伤感,而刚刚在南京找到工作的崔娇娇则对未来的南京生活充满着憧憬。

  两年后,大桥要开通了,崔娇娇却和这座城市说再见了。

  澳大利亚人罗德·皮尔斯上个月终于回到了让他魂牵梦萦的南京。早在2005年底他以赛车手的身份,与南京的车友们历时40多天,穿越了腾格里、古尔班通古特、巴丹吉林、塔克拉玛干四大沙漠,同时也与南京结下了不解之缘。

罗德与夫人在远处与封闭的大桥合影

  时隔13年,他终于再次踏上中国的土地,回到了南京。到南京后的第二天他跟太太游览的首选景点就是南京长江大桥。尽管大桥在封闭,他们还是尽可能地走到了桥底下与大桥来了一个遥远的合影。罗德说他爱南京,爱南京人,他希望以后每当想念南京的时候就把照片拿出来看一看。

  爱南京的还有大四学生华钰。2017年9月她专升本从南通来到南京读大学,那时候,大桥已经封闭维修近一年,从离学校最近的三号线泰冯路地铁站到新街口要坐11站,中间还要换乘地铁2号线。

  大桥是华钰想象中的“南京地标”,但更多的时候,华钰没有时间去细想这座壮观的大桥与自己的生活有什么关系。明年6月毕业的华钰意识到她将与无数竞争对手去争夺留在这座城市的一个“工作席位”。

2018年3月17日,江苏省2018年高校毕业生公益专场招聘会在南京国际博览中心拉开帷幕,吸引约20080名高校毕业生入场求职。陈俨 摄 视觉江苏网供图

  刚刚通过教师资格证笔试的她来不及喜悦,就得为明年1月的面试做准备,同时还要在明年2月15号之前完成毕业论文。2018年,南京市委1号文件《关于建设具有全球影响力创新名城的若干政策措施》中第八条提到的“宁聚计划”,像华钰这样的青年大学生,今后将在南京享受到租房、就业创业等方面的“政策红包”。

  心桥

  大桥和自己的生活到底有什么关系?

  华钰没细想过,但土生土长的南京人马小雨(化名)对这个问题感触很深。她高中上的就是大桥南路上的南京12中,班里的同学大多住得离大桥很近。

  “只要聚会大家都会从大桥那边奔过来”。在马小雨眼里,大桥更像是一座心桥,拉近了她与小伙伴之间的心与心之间的距离。但是,这两年随着大桥的封闭,多年的友情似乎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上个月,她的几个小伙伴“偷偷地”搞了一场聚会,竟然没有叫上自己,事后,她打电话跟小伙伴们吵了一架。

2016年10月29日,南京长江大桥封闭后的第二天,车水马龙48年的大桥首次呈现白天空荡安静的景观。王路宪 摄 视觉江苏网供图

  实际上,这些年大家的工作与生活压力越来越大,即使在微信上面聊上几句,但越来越觉得生活圈子以及个人想法都发生了变化,“很多话题都谈不到一起了”。

  马小雨越来越觉得,那座她们曾经一起放学后奔跑过、玩耍过的大桥,变成了“堵心桥”,拉远了她与小伙伴们的距离。

  1990年出生的朱运(化名)这两年也遇到了堵心的事——父母催着朱运结婚。

  要不是大桥封闭,朱运和父母不会在绕道二桥的时候,看上那边的房子。父母急匆匆地买房,就是为了让朱运早点结婚。这两年,朱运已经记不清楚被父母逼着相亲了多少次。“至少也得有个十来次了”。

  有一次他和一个女孩相亲,见面后双方感觉都不错,可是后来对方就以各种理由推脱不见,“也不说什么,就不了了之了。”朱运说,这件事自己刻骨铭心, “自信心特别受打击。”

  后来,相亲的次数越来越多,朱运也越来越抵触,他不能理解父母为什么总是逼着他去相亲。

  不过这两年,赵裕华倒是越来越能理解父亲。小时候他喜欢站在父亲13楼的办公室,那里可以直接远眺大桥,今年年初,他买了一台无人机,尤其大桥亮灯后,他经常把无人机飞到大桥上方拍个不停。

赵裕华没事的时候就会用无人机拍一拍大桥的风景 赵裕华 摄

  赵裕华说父亲的话不多,对他很严肃,“我调皮捣蛋了,父亲一个眼神就让我‘老实’了。”他以前不太理解父亲,觉得父亲总是板着脸,但这两年随着赵裕华自己儿子不断长大,他越来越理解父爱——父爱沉默不语,其实更是万语千言。就像窗外的那座大桥,屹立50年,风里雨里,不言不语,但望着它总让人觉得心安。

  重新出发

  “ 48年的故事暂停在这里,转身时不知还能否记得今天的模样。风雨夜归。”2016年10月29日,凌晨0:07分,刚刚在现场采访完大桥封闭的孙丹印在朋友圈里写了上述的感慨。

  当时做记者已有5年的孙丹印正考虑像大桥一样,给自己一个休整,然后重新出发。

  2017年初,孙丹印从报社辞职,一周后加入了风头正劲的小蓝单车,任全国公共事务总监。

  当时共享经济如火如荼。根据统计,从2016年年底到2017年4月,包括橙、黄、蓝、绿、白……五颜六色的共享单车品牌在南京投放总量已超20万辆,平均每天投放达到2000辆以上,被称为共享单车的“彩虹大战”。

  同样结束了11年记者生涯的吴杰,在大桥封闭前两个月,投身到了微信公号创业大军中。在大桥正式封闭施工后的第3天,吴杰在他的公号“南京有个号”上写了一段话:很多习以为常的东西,你误以为会永远在那里,却在不经意时消失了。上世纪90年代,那时的你又经历着怎样的城市故事?请回答,南京1990。

2018年12月14日,在金陵图书馆,一位参观者驻足停留在大桥维修人员的肖像墙前。苏阳 摄 视觉江苏网供图

  那么如果让孙丹印、吴杰,来一次“请回答,离开大桥的日子”,他们会说出什么故事呢?

  孙丹印可能会告诉你,当年小蓝单车因为骑行舒适度较高,推广得力,很快杀入了行业前三。然而疯狂扩张、管理不当,企业很快面临了资金压力,2017年11月小蓝单车宣布解散。

  首次转型失败的孙丹印并没有放弃,在大桥即将完成华丽“转身”的时候,她又开启了新的旅程,选择的是电商平台“享物说”。离开报社的这两年,孙丹印涌进了互联网经济大潮中,她变得更勇敢,更一往无前。

2016年8月13日拍摄于桥北俯瞰长江大桥 胡德文 摄 视觉江苏网供图

  而吴杰当时在转型前,则花了很长时间去思考到底要不要去创业,看着4岁的女儿,他觉得还是得搏一下。

  吴杰做记者时积累了大量有趣、温暖的选题,不过公号刚开始做的时候其实很难,花了大量精力制作的内容,到处求转发也就是几千阅读量,而如今常常几个小时就突破十万+;当初最早的粉丝都是熟人朋友,两年后粉丝量突破140万,最远的粉丝还在非洲,他很享受与粉丝们互动的感觉。

  与一般公号那种语不惊人死不休的标题与内容相比,吴杰的公号时常幽默搞笑,时常又充满人文关怀,他写南京人爱吃鸭子,起了一个《在南京,没有一只鸭子能游过长江》的标题,文章风靡朋友圈;他写过离大桥2公里外的柳州东路地铁门口,单亲父亲带自闭症儿子卖花筹集医疗费的故事,让不少人读完泪流满面。

经过整体亮化工程的装点,未来的大桥将成为市民、游客夜游南京的一处胜地。新华报业视觉中心记者 邵丹摄

  大桥没有像吴杰写的“南京1990”那样,不少东西不经意间消失了。大桥依然在那里,即使大桥有时候让人又爱又恨,但大桥已经融入了我们的生活。

  就像整天嫌弃妈妈唠叨的小学生刘昱辰,他在作文最后写道:可奇怪的是当妈妈不在身边,听不到她的唠叨声时,我又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好像少了什么。这时我才明白,爱唠叨的妈妈以及她的唠叨已经成了我生活的一部分,少了这些我真不能适应呢!

  明天,分别了791天的南京长江大桥将正式归来。欢迎你,我的大桥。

  交汇点记者 范杰逊 刘海琴 黄欢 见习记者 胡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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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周莉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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