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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东观潮|长江学者樊和平眼中“皇帝般的日子”,有一张安静的书桌

来源: 交汇点   作者:刘庆传  2018-10-11 09:36:59

  10月9日,新华日报《思想周刊》前沿版“走近长江学者”专栏刊登了对省社科院副院长、东南大学人文社会科学学部主任、长江学者特聘教授樊和平的访谈文章《做沉潜学问,由“专家”而“大家”》,获得广泛关注。今天,观潮君分享三篇记者采访手记,欢迎阅读。

  长江学者眼中的“皇帝般的日子”

  刘庆传

  国庆节前夕,新华日报思想周刊“走近长江学者”专栏采访团队应约采访了省社科院副院长、东南大学人文社会科学学部主任、长江学者特聘教授樊和平,听他讲述自己的学术之路和心得体会。其中,樊教授提到的“学者眼中的‘皇帝般的日子’”,颇给人感慨。

  他说:“我没到社科院来之前,每个假期,都是我创作的黄金时间。很多时候,办公室就我一个人。我早上进去,中午出来到门口吃个食堂再进去,晚上回家。我就觉得这种日子是个皇帝般的日子。为什么呢?那么孤独的、安静的在那儿思考问题,外面近40度的高温,我们能有条件坐在这儿过这样一种思想上纵横驰骋、自由创作的这样一种生活,是何等的幸福!”

  什么是长江学者眼中“皇帝般的日子”?有的人可能会回答“一杯茶、一支烟、一张报纸看半天”,有的人可能会回答“上班上上课,下班上上网,吃饭上馆子,周末上上影院”,还有的人可能会回答“长袖善舞,左右逢源,觥筹交错,灯红酒绿”,等等。可是,这些回答都错了,在樊和平教授看来,“皇帝般的日子”就是那种“有一个宁静的环境、有一张安静的书桌、遨游学海、纵横创作、扎扎实实做点学问的简单的日子。”

  这种“日子观”,给我们很多启示。樊和平教授是恢复高考之后的进入高校大学生,他说,77级、78级的大学生,读书的时候可以用“如饥似渴”“疯狂地读书”来形容,“因为这一代人好长时间没有数书,太渴望读书了!那时候东南大学图书馆和教室之间只有100米的距离,但是我们中午都不去食堂吃饭,而是在书包里放个面包,边读书边吃饭,真是分秒必争啊!”

  谈到自己的学术生涯,他说,在学术创作的时候,“假期集中写作,就是用笔写,一天可以写一万字。我写作的时候,一滴水都不喝的,就一直写。当时没有空调,夏天非常热,写到第18天的时候,人昏过去倒在了桌子底下,人站不起来、眼睛也看不清了。那一次伤得非常厉害,留下的后遗症比较大。”

  他说,“上个世纪90年代以后,西方发生经济危机,政府没有钱了,大学的钱少了,所以学者就得从应用研究中找经费,基础研究出现重大断层。我觉得西方人已经走到悬崖边了,快掉进悬崖了,我们不能跟着他跳。既然你西方不做前沿性的研究,那我来做。所以我讲‘西方学术的断裂处,我们来了’。”

  他说:“学者要有瓶颈意识,善于主动而自觉地打破瓶颈。学者不仅要做专家,而且要做大家。专家的特点是深刻的片面,他可能很片面,但是他片面得深刻。大家呢,就是用人们都听得懂的话,讲出大家都不懂的道理,这才是真正的大家。”

  改革开放以后,特别是新世纪以来,我国大力发展高等教育,初步实现了高等教育的大众化,每年产生数以百万计的大学毕业生。他们当中,大部分成长为各行各业的高级技术人才。和刚刚恢复高考的那个时期相比,我们拥有的大学生数、人才数远不在一个当量级上。但与此同时,我们还不是一个科技强国,我们的科技创新还存在很多“卡脖子技术”。不管是在人文社会科学上,还是在其他学科上,中国的学者还有很多事情可以做。

  专家学者作为社会的中坚力量,他们的思想状态、他们的爱国奉献奋斗精神、他们所思所想所好所求,都对社会发展有着重大的影响。不是说专家学者就不要讲物质享受、不要讲生活品质,但作为学者,特别是长江学者,对于什么样的日子才是“皇帝般的日子”,应该有着不同于普通人的理解和追求,他们的“日子观”,应该有更多的家国情怀,有更多的责任担当,有更多的风向标意义。

  我们开辟“走近长江学者”这个专栏,报道长江学者的学术思想、心路历程、理想追求,其意义也在于此。

  有“韧”在,就有希望在

  杨丽

  当在短信中敲定采访樊教授的日期后,我就开始了“非一般”的准备工作,这其中始终伴随着一种情绪,那就是紧张。9月25日上午,在省社科院二楼办公室,当我忐忑坐定,翻开采访本,准备照提纲“依葫芦画瓢”提问时,他慢慢说道,“我先总体上介绍一下我的研究吧”,随后用四个三部曲串起他30多年的学术历程,一气呵成,我再无打断。对我而言,与其说是一次采访,不如说是一次聆听。我如学生般认真记录这位长者的讲述,跟随他追溯学术轨迹,邂逅“伦理”与“精神”。突然羡慕起他的学生来,因为,心目中的师者,大概就是这般模样。

  在采访过程中,他拿出江苏社科名家文库《樊浩卷》翻阅。他跟我们介绍,封面上的这张照片是20年前一位新华日报记者拍的,地点就在新华日报老大楼的一间办公室里。话语中,愿意接受这次采访,大抵跟这张照片也有一定渊源。他说,我是一位寂寞学者,一般不出去讲课,也不接受采访,但我愿意将最新的研究进展和成果转化到课堂上,与学生一起分享。他对老师的苛求,对学生的慷慨,令我受益匪浅。

  要做老师,先做一名优秀学生。他用“骄子”形容77、78级大学生。他回忆,汽车售票员从不向戴校徽的学子查票,引来无数羡慕的目光,但骄子们绝不娇气。他们那代大学生,对学习机会有种虔诚般的珍惜,大学期间学习之刻苦,完全可以用“疯狂”二字表述。食堂就在教学区对面100米,但中午不回去吃饭,面包放在书包里,饿了就吃一些,为的是节约排队时间。

  “啃”天书,治愈病痛,教学生赶走噪气和浮气。他长期教学、科研、行政“三肩挑“,平时工作忙,晚上和假期集中写作,每天坚持写一万字,因而心能体能透支较大。2002年在英国牛津大学做高级访问学者期间,他的身体再次出现状况。回国治疗期间,他给自己开了一副虽不能治病但却可以捱过如年之日的药方:暖阳下啃“天书”:黑格尔的《法哲学原理》和《精神现象学》。等身体慢慢恢复后,他就开始给学生讲这两门课,边学边讲。一开始是照着讲,慢慢变成接着讲,自己讲,日新又新,在不断思考中将学术推向前进。他对学生承诺,“跟我一起读天书,就能读懂天下书”。

  要成为老师,而不只是教师。他说,教师是一种职业,而“老师”是一个伦理概念,是“老”和“师”的结合,其中有“老”的神圣伦理,有“师”的神圣使命,更有“老师”的伦理境界与情怀。他对老师这一称谓的坚持,其实是对学校教化的伦理摇篮的守望。

  “兴趣是最好的老师”或许是最大的谎言。他说,限制就是发展。他们这代人对专业的选择,准确地说“被专业选择”,在专业上的成功,相当程度上是限制甚至是“强迫”自己的结果,体现出很明显的自我超越的特点。他们所受的教育是“干一行,爱一行”,于是“爱一行,成一行”;而现在很任性的学生们“爱一行,干一行”,于是“干一行,换一行”。原因很简单,兴趣是很主观的,很容易转移,完全由着兴趣来,可能会流于放任或任性,如果没有坚持和执着,我们的人生可能很多彩,但却缺少那种变中不变的定力和积淀。

  追溯他30多年的学术历程,无论是治学还是育人,一个“韧”字贯穿始终。“韧”字虽然带把刀,但面对的是千丝万缕的“韦”,“韧”能坚持,能坚守。他一直在坚持“走向伦理精神”,坚守在教书育人的一线。他是一位学术大家,更是一位可亲的老师。他如长者一般教诲我们:在这个繁荣与浮躁的时代,沉潜在自己的岗位上,以柔韧应对艰难、孤独的岁月,终能结出自己的希望之果。

  做一个“沉潜者”

  魏晓敏

  国庆前一周,“走近长江学者”专栏采访小组我们一行三人来到江苏省社科院,“走近”江苏人文科学第一个长江学者特聘教授——樊和平教授。与网上最常见,也是他最喜欢的一张年轻照片相比,眼前穿着条纹衬衣的他,多了些白发,但看起来还是很和气,很亲切。

  有敬仰之情,也有探求之心,在了解学术之路和心得体会之余,我不禁想,这位伦理学大家究竟有怎样不同寻常的魅力?在第一个提问中,谈到他的学术研究历程的时候,答案很快就来了。除了熠熠闪光的研究著作,我感受到,一种专注的精神力量一直涌动其中。

  樊教授的专业领域是伦理学,在哲学领域,黑格尔的《精神现象学》被称为天书,是非常难啃的硬骨头。让人没有想到的是,这本书正是在他生病,甚至身体情况很糟糕的情况下,一页一页慢慢读下来的。他诗意地说,“极端的痛苦和极端的晦涩,居然奇妙地中和着,时光在流失,书也在一页页推进”。越是硬骨头,越是要慢慢啃,但啃起来也是很“痛苦”的过程。两中“痛苦”在一起,没有叠加,反而中和了,他甚至把啃天书当成治疗病痛的“药方”,可见其专注的精神!

  如果病痛带来心灵的安静,得以沉下心来读书,那么“闹中取静”考验的就是心性了。樊教授说,他长期是教学、科研、行政“三肩挑”,平时工作忙,只能晚上和假期集中写作。“我一天可以写一万字,就是用笔写,准备得非常充足,到现在为止,我写作的时候,一滴水都不喝的。”讲到这句话的时候,他异常坚定。也正是这样一天天循环,让他身体吃不消,加上炎热的夏天,在写到第18天的时候,他倒下来了。“就倒在桌子底下,整个人站不起来,眼睛也看不清了。”

  他还讲了一个小故事,是回忆当时他在东南大学上学的时候,如何“如饥似渴”地疯狂读书的。食堂就在对面100米,中午也不去吃饭,而是拿提前放在书包里的面包充饥。

  是什么让他有这样的定力和专注精神?我想,是因为他将学术研究看作生命吧。正是因为像热爱生命般热爱研究,正是因为将学术看作呼吸一样不可或缺,才能孜孜不倦,沉浸其中。而这,也告诉我们,从学者到专家,再到大家,每一步,都是用专注的钉子实打实地钉出来的。

  对我们每个人来说,生活大多数时候也是繁琐而忙碌的,而我们的注意力也被快速的节奏不断切分、转移。从樊院长“啃着面包读书”到“一天一万字不喝水”再到“拿天书当药方”,他的经历生动诠释了这个时代最珍贵的精神。这也是我参与采访之余最大的感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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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莫小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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