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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美弃核谈判崩了,究竟美国开了什么苛刻条件?

来源: 交汇点   作者:  2018-07-08 19:16:48

  美国国务卿蓬佩奥7月6日至7日第三次访问朝鲜,试图“落实无核化的一些细节”。不过双方似乎对这次谈判结果的理解大相径庭,美国认为“几乎在所有核心问题上都取得了进展”,朝鲜则对美方在中就朝鲜半岛无核化、终战宣言等问题表现出的态度和立场感到“无比遗憾”,并且原定蓬佩奥与朝鲜最高领导人的会晤也没有举行。显然,这次谈判大概率是谈崩了。

  从朝鲜在弃核上的一贯宣示看,还是比较务实的。结合这次双方的相反表态,以及美国对类似国家弃核的一贯做法看,很可能是美国人开出了让朝鲜无法接受的苛刻条件,也就是朝鲜所说的美方违背新加坡首脑会晤和会谈精神,“单方面提出了强盗的无核化要求”。这些要求会是什么?虽然各方都还没有消息,但不外乎围绕核武器及其相关技术,我们可以猜测一二。

  从核武器角度而言,有核原料、核设施、核武器及核专家四个方面。最引人注目的当然是核武器本身,其次是核原料。日本《朝日新闻》认为,朝鲜应该拥有超过12枚核弹以及重达50多公斤的武器钚、数百公斤的高浓缩铀,美国国防情报局则认为有65件,且有多个生产浓缩铀的工厂——无论如何,数十件核武器基本是国际社会的共识,美国要解除这个数量的核武器的武装应当可以做到,但并不那么容易。

  无疑,首当其冲的核武器肯定要被处理掉的。如果保留武器级核原料或核设施,那么就是想“留一手”,但对国际社会耍这种小聪明诚意会显得不足,有违朝鲜此前主动提出弃核的态度,过多纠结于此或搞隐藏瞒报意义不大。

  对于核设施,无论是金正日时代的宁边,还是现在的丰溪里,都是首先被拿出来作为展示弃核诚意的对象。从今年5月22日朝鲜在当时朝美关系因韩美军演而骤冷的情况下,依旧邀请除韩国记者外的四国记者,赴丰溪里见证核试验场爆破看,核设施也是朝鲜可以付出的代价——当然,试验场和浓缩铀工厂之类的设施还有很大不同,但依旧可以忍痛割爱。

  核专家背后意味着核技术。有一点是无可置疑的,即在当今技术水平下(例如计算机算力、核技术获取难度)拥核门槛并不高,从过往追求核能力的印巴、南非、以色列等“不合法拥核”国,无不很快就搞定原子弹就能说明这一点——只要他们能顶住随之而来的国际政治压力和制裁措施。如果顶不住,就是南非的下场。

  有“弹”还要有“枪”,核武器投射工具如何处理也是美国人关心的。比如蓬佩奥透露,此次双方就讨论有关朝方拆除一个导弹发动机试验场的方式。无疑,在传统的“三位一体”核威慑中,朝鲜只有陆基弹道导弹对美具有实质性威胁,美国人也是紧盯不放。和核武器一样,显然美国人要朝鲜不仅销毁现存各型弹道导弹,还要消解其制造和实验能力。

  对朝鲜来说,这方面也有一定可以讨价还价余地。一方面,中短程弹道导弹是传统苏式陆军炮兵力量的重要组成部分,有足够的军事理由保留下来,美军情报部门也指出,朝鲜当前仍在继续生产1000千米射程的北极星-2固体中程弹道导弹的发射车与地面支持设备;另一方面,火星-15所谓能打到美国恐怕也只能是听听而已,但中短程导弹足以打到日韩,关岛也可以摸到,这里有大量美军基地在射程内,威慑力也是足够了,而地对地导弹可以是核常兼备的。所以,保有中短程弹道导弹应当是朝方的底线之一,也许甚至可以退一步,仅保有技术能力。

  综合上述条件,保有技术专家留“一技傍身”,对朝鲜来说是比较有性价比的选择。

  认为某国只要研究出了某项科技,那么该国就如同人学会骑车、游泳一样终身学会,这是一种误解。实际上跟合适的类比可能是高考,这个时间节点是大多数人一生知识的巅峰,算得了微积分、能配平化学式、会受力分析、背得了历史大事年表,此后一旦放下就急剧衰退,像美国如今也无法造出类似登月用“土星五号”这样的火箭。

  美国真要续造土星火箭,无疑还是能造的,这就如同人如果要面临高难度考试,下一番苦功还是能捡回状态的。朝鲜如果只保有技术专家,虽然再度拥核需要较长时间,其间阻碍也必然很多,但总还是保有希望的。

  放弃眼前的核能力而追求“核潜力”,意味着必须有其他安全保证。今年3月6日,韩国总统访朝首席特使郑义溶6日表示,朝方明确表达了朝鲜半岛无核化的意愿,并表示只要消除对朝军事威胁,保障朝鲜体制安全,朝鲜没有理由拥核。这一提法直指了朝鲜拥核的核心目的,即安全保障。回溯朝鲜上世纪90年代最初追求拥核的初衷,获得安全保障也被认为是最主要的出发点之一——冷战结束、苏联解体加上中国自顾不暇,当时韩国普遍认为统一就在眼前。

  如今,朝鲜如果能获得各方安全承诺,应当是弃核谈判需要达成的一大目的。至少,本轮弃核系朝鲜主动提出,背后则是中朝的频频公开互动。此种形势,要比卡扎菲弃核时的外交状态要好得多了。当然利比亚殷鉴不远,朝方肯定要掂量一下美国在弃核后给予的安全承诺是否可信(如果美方愿意给的话)。毕竟前头还有个乌克兰,该国苏联解体后在美俄两大国的安全保证下,完全解除了境内的苏联核武器及运载工具的武装,现在却处于事实分裂状态。东乌几乎就差一层纱就并入俄联邦,乌克兰政府军方面指望的北约援助也要十给一。种种前车之鉴,不得不让朝鲜感到担忧。

  就在今年5月记者团奔赴丰溪里时,朝鲜仍然提出要以自身力量确保安全,而不是依靠外部力量。美国多个情报机构官员曾向美国广播公司(NBC)透露,美朝峰会间朝鲜并未停止武器级铀浓缩生产,目前没有证据显示其库存减少或停产。美国判读卫星照片也认为,位于朝鲜咸兴的固体导弹厂与头锥再入材料厂在今年五、六月间,仍在不断建设扩张。不过,2018年以来,在朝鲜机动弹道导弹部署区内的导弹车辆活动已经大大减少。

  在生产和实际部署两端的举动,或许应当视作一种姿态:即朝鲜的态度是逐级弃核,而非毫无保留直接达成美国所希望的状态。而美方一直要求“完全、可核查与不可逆的无核化”,此次蓬佩奥访朝带去的条件看来也不脱离这个“一步到位”的利比亚式弃核,且根据朝鲜表述看,美国人也没打算给予安全保证。

  特朗普政府提出的条件里,曾要求朝方在6个月内将部分核弹头、洲际弹道导弹及核物质运出朝鲜,这应当有可以谈的空间,也是题中应有之义,朝鲜也在本月12日美朝在三八线举行工作组会议前提出,可“完全终止洲际弹道导弹的生产”。但美国要求包括1000名核武器人才到第三国在美国监视下居住,这恐怕就太过超出底线了。

  上一次这样做的国家,一个叫苏联,解体后各类军工人才风流云散,各国都搜罗了不少;另一个叫纳粹德国,大批科技人才被盟国特别是美国捕获,“土星五号”之父冯·布劳恩就是那时到的美国。朝鲜显然远未到这两个冷战及二战战败国的境况,送掉人才且不说是否有碍再度拥核的算盘,该举动本身就近乎投降了。

  故此,坊间一般认为在朝美峰会后,双方进入实质性谈判时,美方不至于还要坚持利比亚模式。路透社就曾认为,美对朝谈判策略可能会出现软化,一方面朝鲜对“全面/不可逆/可核查去核”的定义毫无兴趣,显示远超底线,另一方面韩国立场也值得玩味,鼓吹所谓“共同威胁削减”,估计更倾向于北方同胞。因此,众议以为回归到双暂停—逐步解除制裁—逐步弃核的渐进式模式可能性更大。

  但从蓬佩奥此次访朝的态度看,美国人似乎一直在近乎让朝鲜直接投降的立场上没有松动。7月12日蓬佩奥在日本表示,只有在朝鲜实现彻底无核化后,方可解除对该国的严厉制裁。这倒很符合特朗普上台以来一直狮子大开口“漫天要价”的商人习惯,然而不让朝鲜“坐地还钱”就有些让人看不懂了。蓬佩奥此次赴朝前,美国国内就有朝鲜问题专家称,蓬佩奥并没有带核问题专家随行,因此无法对其取得实质成果抱太高期待。

  换句话说,蓬佩奥可能就是去“宣旨”,而不是去谈判的,这种强硬态度目的何在,还待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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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顾志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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