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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军30万任务完成、大学生征兵紧接着开始,为什么要一边裁军一边征兵?

来源: 北京西路瞭望   作者:  2018-04-09 21:54:50

  上月29日,我国国防部举行例行记者会,新闻发言人任国强大校证实,我国裁减军队员额30万任务已经基本完成。紧接着的本月3日,教育部、中央军委国防动员部在京联合召开全国大学生征兵工作网络视频会议,2018年全国大学生征兵工作启动。那么问题就来了,为什么一边在裁军,一边又要征兵呢?

  要回答这个问题,就要关注裁军裁的究竟是哪些人,征兵征的又是哪些人,特别是军队人员裁汰更新后,我军组织架构和力量体系实现了什么样的整体性、革命性重塑。

改革开放以来,我军已经三次大规模裁军。图源:新华社

  2015年9月3日,在中国人民抗日战争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70周年纪念大会上,习近平主席宣布,中国将裁减军队员额30万。作为我军的第11次裁军,此次和以往的最大不同,是对军队的组织架构和力量体系作出了重要变革。

  裁军前我军的规模和组成是什么样的呢?2005年前后完成的第10次裁军,将我军总规模降至230万。这230万官兵的构成,按2013年4月发布的《国防白皮书:中国武装力量的多样化运用》数据,为陆军机动作战部队为85万人,海军23.5万人,空军39.8万人。第二炮兵人数未透露,但估计少于海空军。这就意味着,刨去上述三个军种和一个独立兵种的作战部队,有关保障部队、军事院校、科研院所和指挥机关以及陆军边海防部队这样的二线作战力量仍然高达数十万人。

  同期美国军队的力量构成如何呢?下表指出,当时(2017年也差不多这个数据)美军现役人员143万人,其中陆军:54.13万人,海军31.72万人,空军33.37万人,海军陆战队19.53万人。其中,特别需要注意的是,官兵比例约为1:4.8左右。

  两相对比,其时我军明显存在三个问题:一是陆军人数和比例过高,而海军和空军人数不足,这与海军走向深蓝、空军打造攻防兼备的战略性军种目标不符。二是非作战人员和二线作战人员比例较高,甚至其中还涉及一些有偿服务,与军队聚焦打赢的主业游离。三是官兵比例太高,士官却又不足。

  对此,《解放军报》在裁军30万宣示发布后的当年12月,在社论中承认:“我军军兵种比例、官兵比例、部队和机关比例、部队和院校比例不够合理,非战斗机构和人员偏多、作战部队不充实,老旧装备数量多、新型作战力量少等问题比较突出。”

  与此同时,外部环境也发生了重大变化。从海湾战争极大震撼我军开始,世界新军事革命越来越深刻地影响我军,1992年我国提出“打赢高技术条件下的局部战争”,后来又提出“打赢信息化条件下局部战争”。“技术”被充分和反复强调,而对比我军和美军,不仅海空军数量有差距,技术单位比例差距要更大。

2012年12月20日,美国诺福克港,美军5艘航母及大量两栖攻击舰、大型船坞登陆舰整齐停靠码头准备迎接圣诞节

  仅举一例,2015年解放军裁军启动时,美国海军以只比我海军多不到十万人的规模,运转起了10艘航母、65艘核潜艇、62艘驱逐舰及22艘巡洋舰,还有大量辅助舰只的庞大舰队。今年3月,我国在南海亮出人民海军史上最大的40舰编队。解放军海上力量虽然近年来获得堪称跨越式的发展,但即使与2015年的美国海军相比,无论是数量还是质量都仍有不小差距。

  因此,如果要实现“能打胜仗”的目标,就必须要提升人均战斗力,解决“4个比例不够合理、3个突出问题”。而要实现这一目标,途径一是裁军,去除大量非作战单位,节省大量资源,将宝贵的编役员额投入到真正的作战部队中,以实现增加海空军比例、提高技术兵种比重、增强作战单位实力的目的。

  所以说,裁军裁的是编制,目的是调整和优化结构,而不以裁人为绝对目标。

  以陆军“师改旅”为例,陆军由18个集团军变为13个,虽然少了5个集团军,但并非同时有5个军的官兵脱下了军装。很大程度上,作战部队在集团军-旅-营的新体制中作了保留和重组。这样,既保证有足够数量的精干单位照应所有方向,又使得部队满编和装备更多技术兵器后,人减了战斗力却更强。

  军事竞争中,结构科学是重要的优势,结构落后是致命的缺陷。以往的陆军师,不仅不少人员长期不满编,而且有的只能实现步兵有卡车坐的“摩托化”,突击力量不少只有老旧的战后第一代主战坦克,且指挥层级过多、直属单位和机关人员冗余。党的十九大报告第十部分指出,要确保到2020年基本实现机械化,信息化建设取得重大进展。要实现这样的目标,不动大手术显然不行。

2015年,参加朱日和军演的第1集团军某旅,仍装备老旧的62式轻型坦克。来源:央广军事

  历数军改以来的改变:打破了“四总部”框架,撤消了军区体制,把二炮升格为与其他三军并立的火箭军,新增了战略支援部队,改革了省军区系统,告别了“大陆军”,成立了陆军领导机构。裁军确实是动了编制这个“筋骨”。

  提升人均战斗力,途径二是提升兵员素质。这又有两条路径:一是军队现役人员裁弱留强,把不合格的人淘汰出去;二是征集高素质兵员实现新陈代谢。

  在裁弱留强上,有不少与战斗力生成无关的单位消失了,最具代表性的是有65年历史的八一电影制片厂被裁撤,军队停止有偿服务也在与地方加快推进。同时,留下的人要适应新时代要求,符合战斗力标准。

  如2017年3月,第27集团军某旅根据《陆军军事训练与考核大纲》组织军事技能考核。新华日报·交汇点记者注意到,参加考核的都是机关干部。他们不仅要考核实弹射击,还要考核战术标图、北斗手持机操作与使用,参加野外技能训练……这样一视同仁的高标准,才能留下真正有打仗技能的人,才能让留下的每一个人都能发挥最大战斗力。

第27集团军某旅组织机关干部进行军事技能考核。来源:中国陆军网

  进入信息化时代,军队数量对打赢战争意义越来越小,制空权、制海权、制电磁权等却越来越重要。要掌握这些战场主动权,最基础的就是要有足够的高素质军人。关注一下近年来的征兵要求可以发现,征集数量要求有所降低,但入伍门槛逐渐提高,尤其是征集高学历青年得到了高度重视。

  比如山东作为我军传统兵员大省,宣布裁军后次年的2016年,兵员征集数量相比往年大幅减少,但同时全面停止征召初中学历青年,按照需求征集军兵种条件兵,大学生征集比例超过40.5%。再如江西,2016年义务兵征集数量减少2600名,但同样对兵员质量要求更高。又如浙江嘉兴,2017年全市征兵任务在前一年的基础上减少约8%,但是大学生的征集比例再次提高,要求不低于76%。而在2016年,该市圆满完成了新兵征集任务,大学生兵占比已达到76%以上。

2017年江苏省暨南京市在南京火车站举行仪式,欢送当年入伍新兵

  2018年已经是大规模征集大学生入伍的第十个年头。江苏近年来大学生士兵在新兵中的比例也是连年提高。如2016年,全省征兵工作电视电话会议要求,当年全省大学生征集指导比例不低于54%。

  2017年9月,新华日报·交汇点记者在参加欢送当年江苏首批新兵时得知,2017年江苏征集新兵2万多名,大学生新兵比例预计可达66%以上。

  提升人均战斗力,还可以通过军民融合压减非战斗单位比例,以集中精力谋打赢。非战斗单位以往从事的工作,可以让文职人员来承担。以美军为例,其有大量属于联邦政府雇员而不是军人的文职人员。如二战中,美军仅支援陆军作战的文职人员就多达185万人。而2013年数据显示,美军军事海运司令部文职人员5500人,占总人数高达61.1%;军事水陆部署与配送司令部文职人员超过2000人,也占总人数50%左右。这些文职人员广泛从事后勤调度、公共关系、退伍军人事务、征兵招募、媒体沟通、军事科研项目管理、军需采购等各种工作。

  未来,打仗将成为军人的第一工作。无法要求军队在训练备战的同时,还拥有即时通信、食品研发、物流运送、软件研制等多种世界一流的技术。当前,军民融合发展已上升为国家战略,这有利于实现“军地一盘棋”,把基本后勤保障、部分人才培养、装备研制等转包给民间或依托民间资源、借鉴民间经验,而不是完全由军队“自耕自收”。

  这样,在一边裁军、一边征兵中,解放军正在完成历史性的新陈代谢、吐故纳新,快步由数量规模型向质量效能型、人力密集型向科技密集型转变,以全面实现国防和军队现代化。

  撰稿 新华日报·交汇点记者陈月飞

  编辑 林元沁

  校对 陈辰

  新华日报社全媒体时政新闻部出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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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邓晓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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