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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南博压轴登场《国家宝藏》系列报道 ③ | 大报恩寺琉璃塔拱门为何少了对狮子?

来源: 交汇点·江苏有戏   作者:于锋  2018-02-03 16:09:00

  划重点啦!本周日,南博选送的三件国宝——大报恩寺琉璃塔拱门、竹林七贤与荣启期砖画和明《坤舆万国全图》将压轴登场央视《国家宝藏》。新华日报人文周刊重磅推出系列报道,挖掘三件国宝前世今生不为人知的故事。今天我们来看第三篇——大报恩寺琉璃塔拱门的故事。

  大报恩寺琉璃塔拱门,陈列在南京博物院历史馆内,吸引着每一个参观者的目光。

  大报恩寺琉璃塔拱门

  大报恩寺琉璃塔,始建于明永乐年间,是明代皇家寺院——大报恩寺的标志性建筑。在西方人心目中,大报恩寺琉璃塔具有崇高的地位。他们习惯称大报恩寺琉璃塔为“南京瓷塔”,并长期将其列为和万里长城齐名的东方奇迹。葡萄牙的传教士曾德昭,他在《南方九省中的南京》中写道:“(南京)还有一座结构精美的七层塔(注:应为九层),布满偶像,好像是用瓷制成的,这座建筑物可列入古罗马最著名的建筑。”

  1655年,荷兰东印度公司使团来到南京,随团的画师尼霍夫绘制了多幅琉璃塔的写生作品,后来以铜版画的形式在欧洲出版,迅速掀起了“南京瓷塔热”。

  西方人笔下的大报恩寺琉璃塔

  这座足可以代表中国的瓷塔,在欧洲家喻户晓,以至于从没来过中国的安徒生,将其写进了童话《天国花园》之中。

  西方人笔下的大报恩寺琉璃塔

  1842年,随着英国舰队奥特隆尼记录下大报恩寺琉璃塔的细节:“眼前精美绝伦的景象远远超出了我最生动、最精妙的想象。瓷塔共有九层,每层比例分布都十分精巧得当,主要的建筑材料是白瓷,尽管只有外壳和墙的衬里是瓷的,但宝塔的主要结构还是白瓷……宝塔每层都开有四扇门,相隔分布在八面形的塔身上……门框是琉璃砖结构的,琉璃砖根据其呈现的图案不同……”

  可以注意到,奥特隆尼所说的“琉璃砖门框”就是大报恩寺塔第二层至第九层每层八座门(四虚四实)的门框,也就是大报恩寺琉璃塔拱门,佛教中称为“壸门”。

  根据《折疑梵刹志》的记载推算,大报恩寺琉璃塔共有72座这样的琉璃拱门。

  可惜的是,大报恩寺琉璃塔在太平天国时期被毁,只留下了若干琉璃残件。南京博物院所藏大报恩寺琉璃塔拱门,是用1959年在南京中华门外明代琉璃窑遗址上(位于今雨花台区)发现的琉璃构件,并结合民间征集的构件,根据史料记载精选组合而成。

  这是南京博物院的大报恩寺琉璃拱门(原件,用出土的构件拼接而成)

  如今在大报恩寺遗址公园展厅内,陈列着一套复制的大报恩寺琉璃塔拱门。这套复制品和南博组合而成的大报恩寺琉璃塔拱门相比,似乎有所不同,对比后可以发现,南博所藏大报恩寺琉璃塔拱门少了一对狮子的构件,显得“矮”一些,据说这是该院所藏出土的琉璃构件中,没有找到相对完整的狮子构件。

  大报恩寺遗址公园琉璃拱门复制品

  南京博物院收藏的狮子构件,素胎未上釉。

  大报恩寺琉璃塔拱门上的动物组合,可称为“六拏具”,这是藏传佛教中的法相装饰,顶部中央为大鹏金翅鸟,两侧向下分别为龙女、摩羯鱼、飞羊、狮子、白象组合而成(南博的那套缺失了狮子),每一种形象都自有寓意。

  “六拏具”常用于佛教背光和佛寺券门(拱门)之上,大鹏金翅鸟居于高处,其余五种形象分布在两侧,又称“六灵捧座”、“六灵捧会”。因梵文翻译原文的最后一个字为“拏”字,所以称作六拏具。

  据《佛说造像量度经》记载,六拏具在门券自上而下依次为:伽噌拏、布啰拏、那啰拏、波啰拏、福啰拏、救啰拏。

  伽噌拏,就是大鹏金翅鸟,鸟身人面,嘴如鹰喙,生有巨翅,位列天龙八部,威力能降诸龙,有慈悲之相;

  伽噌拏(大鹏金翅鸟)

  那啰拏(龙女)

  伽噌拏两侧为那啰拏,也就是龙女,戴宝冠,披璎珞,双手合十,下着百褶裙,尾部生着长长的龙尾,是救度之相。

  伽噌拏两侧为布啰拏,意为鲸鱼,或称摩羯鱼,长鼻、利齿、鱼身的形象,自隋唐传入中国后与龙的形象不断结合,到明代演化成为“长鼻龙”的形象。摩羯者,梵语意为海中大鱼,可吞噬一切,有保护之相。

  布啰拏(摩羯鱼或龙子)

  波啰拏(童子)

  布啰拏下方为波啰拏,意为童子,明代以前为童子骑狮羊立兽的形象,明代后就只剩下狮羊。童子,表示纯洁和清净法身,象征福报。狮羊立兽出现于9世纪,写实化的形象如同大角山羊,有翅膀,又有狮子的特征。

  波啰拏下方应该是福啰拏,意为兽王,在明代一般画成狮子的形象,狮子乃“万兽之王”,威猛而立,为护法神物,有自在之相。但南博这套琉璃拱门上缺失了这对狮子。

  福啰拏下方为救啰拏,意为象王,为白象形象。象身洁白如雪,为善师之相。

  救啰拏(象王)

  专家介绍,明永乐年间,明朝政府多次组织汉佛教高僧访问西藏,支持宗喀巴领导的宗教改革,宗喀巴也选派其大弟子释迦也失上师前往南京,受到明成祖的隆重接待。

  当时南京大报恩寺尚在建造之中,门券使用六拏具图案很可能受到释迦也失带来的藏传密宗的影响。

  在北京的明代建筑上,也有多个六拏具的形象,明永乐年间所建真觉寺金刚宝座塔的前后门券,以及塔座上小佛塔佛龛的门券上都有和南京大报恩寺琉璃塔门券图案类似的六拏具。

  北京西郊的西山碧云寺金刚宝座塔也有六拏具形象,但和大报恩寺琉璃塔门券六拏具相比,已经发生较大变化。北京居庸关云台、白塔庵塔等地方也有六拏具雕刻。

  北京真觉寺金刚宝座塔六拏具门券之伽噌拏

  其中,北京居庸关云台六拏具为元代文物,券门六拏具形象与南京大报恩寺琉璃塔拱门六拏具有区别,其时代比大报恩寺更早,具有一些早期藏传佛教艺术的特征,两相对比,可以看出六拏具在门券上的演变。

  此外,在四川巴中、广元石窟,重庆大足石窟,内蒙古呼和浩特五塔召金刚宝座塔券门、炳灵寺石窟、青海塔尔寺、青海瞿昙寺壁画等处,也能找到六拏具形象。

  相对较为完整的大报恩寺琉璃塔拱门,目前陈列在南京博物院历史馆,在南博雕塑馆、南京市博物馆,则有散落的大报恩寺琉璃塔拱门琉璃构件的收藏。

  值得一提的是,烧造大报恩寺塔拱门琉璃构件的琉璃窑遗址,至今还保存完好,位于南京市雨花台区长虹路窑岗村、眼香庙附近。早在民国时期,张惠衣、刘敦桢等学者就推断,烧制大报恩寺琉璃塔构件的窑址在窑岗村附近。民间也传说,窑岗村有72座御窑。

  1958年大炼钢铁时,因砌小高炉需要耐火材料,在窑岗村附近进行大规模挖掘,竟在地下挖出了大量琉璃构件。1959年,考古专家在眼香庙附近发掘了六座琉璃窑遗址,出土了大批琉璃浮雕的佛像、金刚、龙凤纹瓦当、白象、狮子、飞天、飞羊、莲花以及斗拱、额枋、平板枋、檩子、椽子、拱门花砖、叠涩花砖、须弥座等构件。

  出土琉璃构件有千字纹编号,标明层数和左右,釉色以黄色为主,也有一些绿色、蓝色、赭色构件。《明会典》记载:“凡在京都营造,合用砖瓦,每岁于聚宝山置窑烧造”,可推断这些琉璃窑属于文献中记载的聚宝山御窑。琉璃窑不但烧造大报恩寺琉璃构件,也烧造明故宫、明孝陵等宫殿、陵墓、坛庙所需要的琉璃构件。

  2004年,距离窑岗村不远的集合村在进行道路施工时,再次发现大量琉璃构件,再次证明窑岗村一带为明代琉璃官窑所在地,当时发现的两座琉璃窑进行了异地搬迁保护,一座搬到朝天宫,一座位于大报恩寺遗址公园。可以看到,琉璃窑的中间,是烧柴火的地方,后面是烟囱,将热量引导到台上,陶胎受热比较均匀,保证烧出来的琉璃构件质量过硬。

  有趣的是,当年烧造大报恩寺琉璃塔拱门的构件时,一共烧造了三套,一套用来建塔,两套埋在窑岗村眼香庙附近的“地下库房”。张岱《陶庵梦忆》中说:“闻(大报恩寺琉璃塔)烧成时,具三塔具,成其一,其二,编号识之,今塔上损砖一块,以字号报工部,发一砖补之,如生成焉。”也就是说,如果塔上的琉璃构件有损坏,可以按照所损坏的字号,从地下库房中提取更换。这座“库房”位于地下两米深的地方,用明城砖砌就,里面整齐堆放着数不清的琉璃构件。

  于锋

原标题:周日南博压轴登场《国家宝藏》系列报道 ③ | 大报恩寺琉璃塔拱门为何少了对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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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金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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