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就是不断搜括自己的灵魂

新华报业网-新华日报   2016-12-04 07:36: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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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禺奖”获得者罗周

  新华报业网讯 2日晚,《春江花月夜》在南京人民大会堂演出结束,全场起立鼓掌。年轻得与盛大演出简直不相称的编剧罗周,与演员们手拉手向观众谢幕。然而,在这华彩时刻,这丫头,衣服扣子没扣好。

  她的老师张弘在台下笑眯了眼:这就是罗周,像小孩一样的。这个“小孩”可了不得。首届紫金京昆群英会17台京昆大戏,她有4台大戏由国内不同剧团上演;刚刚结束的江苏文化艺术节,她也有4部作品上演。

  她是中国编剧最高奖“中国戏剧奖·曹禺剧本奖”最年轻的获得者,且蝉联两届。自《春江花月夜》始,这个80后编剧短短十年的创作成果,超过了很多编剧一辈子。

  天才编剧是个萌“少女”

  罗周本人长得很萌,一脸“懵圈”表情,让你觉得向她抛出提问,是一件认真得有点傻的事情。她揉捏着一只雪白的绒毛海豚,嬉笑谐谑地说着她一鸣惊人的代表作。罗周进入全国剧作家行列,是从《春江花月夜》开始的。

  那是2010年,江苏省昆剧院著名编剧张弘老师很欣赏罗周,闲聊中随口说,写写昆曲吧。没想到,13天后,她真的给张弘交出了自己的第一个昆曲剧本《春江花月夜》。2011年,《春江花月夜》公开发表,艳惊四座。著名剧作家盛和煜高度赞誉这是“青年知识分子向母语文化致敬的文本”。

  2012年,“中国戏剧奖·曹禺剧本奖”评比,罗周的《春江花月夜》与京剧《将军道》(合作)双双进入评委视野。曹禺奖只颁9个作品,其中戏曲仅4部,最终《将军道》获奖。曹禺奖两年评一次,2014年,罗周的锡剧《一盅缘》再获戏曲类第一名。

  自《春江花月夜》写作完成到最终搬上舞台的这五年时间里,罗周如“哪吒见风长”,接连创作演出了二十多部戏剧作品,各剧种无所不包,可谓“写一部成一部”,天才编剧之誉不胫而走。

  从自发到自觉的技术派

  12月10日,罗周得交一个剧本。傍晚,她陪妈妈散步,妈妈着急:不要浪费时间,回去写戏吧。那部戏,罗周才写到第二折。

  罗周却不着急。在外人看来艰涩无比的戏曲创作,罗周已经进入完全可控的理性层次——动笔之初,设计好全剧之场次、内容、段落。

  在随性的创作中,男女主人公的相遇有N多种办法。但是,罗周认为,随着创作境界的深入,男女主人公的相遇方式,一定有一个最好的唯一。一个好的创作者就是要从自发走向这样的自觉:每一句台词都不可替代;每一个情节都不可调换……她说自己是“技术派”,“这是个褒义词,是指掌握了一定的戏曲规律并能将它自觉实践于创作。”

  自发创作阶段的罗周,已然才华横溢。而走向理性自觉,天才背后是“学霸”。

  从本科到博士的复旦大学十年求学经历,为她打下了坚实的学术和文学功底。戏曲剧本,尤其昆曲剧本,通篇以古诗词写就。问她怎么进行写作训练,她抓抓头:“这没什么呀,我们学古典文学的,流畅阅读无句读的《史记》《资治通鉴》,是基本功。那些古典的表达,早已成为我自己的表达。”

  2007年,罗周进入江苏省文化厅剧目工作室,头几年,也没有进行戏曲写作。直至2010年,《春江花月夜》诞生之后,罗周才真正有了作为一个专业编剧的自觉。而这之后的快速成长,罗周言必称恩师张弘:“张老师一直规范与要求着我的创作,将他浸淫中国戏曲五十年的经验心得毫无保留地传授给我。”

  在张老师的指导中,罗周不断实践、完善着一种很特别的创作风格:“新杂剧”,借鉴元杂剧的4折体例,形成自己“楔子+4折”的新杂剧形式:“今天的观演习惯与古时不同,这个结构完全可以囊括一部戏的启承转合”。

  传统戏曲的当代性是什么?

  一人包揽一个节的四分之一作品,这虽然是罗周本人的荣耀,其实也是戏曲编剧整体匮乏的折射。

  国内上演的新编戏曲,常因不土不洋、不旧不新备受观众诟病。古典戏曲如何进行当代表达,成为戏曲创作界最难的命题。

  罗周认为,新编戏曲首先要解决“准确和诗性”的问题。为什么很多新编戏没有传统戏有味道?作者的古典功底尚未在技术层面得到解决。其次,目下戏剧院校的教学中,重技甚于道。对剧作之审美品格、人性深度、情感敏锐度和理性高度等方面的探究,亦相对单薄、贫乏。

  罗周认为,我们是可以把40分的剧本教到及格60分的,但再往上,就需要更多禀赋灵感。“然而,可惜的是,我们目前仍然能看到大量不及格的本子。”

  “当代性绝对不是一个时间概念。”罗周说,若仅用当代之“外形”去包裹陈旧、贫瘠之思想,那么这个本子,依然不具备“当代性”。文学是对人发言的,真正的当代性,是对人的开掘高度和深度,是冲撞向内心的力量,至于承载、传递这个“当代”的形式,尽可以是古典的。

  12月17日,本次京昆群英会闭幕大戏上演罗周作品《醉心花》。宣传中,这被定性为中国的“罗密欧与朱丽叶”。但罗周追求的其实是“异”, “我们很多次用戏曲尝试进行中西方之对话,在我看来,‘对话’里更有价值的,不是‘相似’,而是‘差异’。同一块材料,进入中国传统戏曲领域,会呈现出怎样有别于西方的、独特的审美面貌及美学品格。”

  高产、优质,生活经历简单的罗周怎么完成这样的创作?学霸、萌物、历史控、古典狂、天才少女这些标签也许说出了一部分原因,而罗周自己的回答是:不断搜括自己的灵魂。

  本报记者 王晓映

编辑:周莉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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