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算》主角的原型也姓钱,他扭转了整个历史进程

新华报业网-扬子晚报   2016-05-16 11:14: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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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暗算》主角的原型也姓钱,他的“暗算”扭转了整个历史进程

  钱壮飞面对顾顺章叛变时的火急形势连出妙手,不仅保护了包括周恩来邓小平等在内的上海党中央,还间接保证了红军长征胜利

谍海传奇钱壮飞。

  “佛在我心中”,妻子看着丈夫遗书中这句神秘的话,突然醒悟过来,用剪刀剪开了丈夫的肚子——丈夫生前吞下了一直戴在手上的佛珠,佛珠上刻着“特使行动取消,毒蛇”。就这样,一份绝密情报被送了出来,中共多位领导人转危为安。

  这是电视剧《暗算》的结局,也是主角钱之江的落幕。如果你有心,肯定能从中读出钱壮飞的影子。他的故事,要比《暗算》中的情节更加传奇。

  扬子晚报特派记者 汤敏 南京、浙江、贵州报道

  影视角色

  ●姓名:钱之江

  ●简介:谍战剧《暗算》中的男主角,建党初期的老党员,一直潜伏在敌人内部,从事地下工作。他的公开身份是上海守备司令部总破译师,代号“毒蛇”。

  多年来,钱之江就像一把钢刀直插敌人的心脏。哪怕是面对白色恐怖或身陷囹圄,甚至是献出自己的生命,他也在所不辞,并将最最重要的情报交给了党。

  现实人物

  ●姓名:钱壮飞●生卒年月:1896年—1935年

  ●出生地:浙江湖州观风巷机塞弄

  ●生平:毕业于湖州中学,早年学医。1926年就加入中国共产党,是中共“龙潭三杰”之一。中共中央特科重要负责人顾顺章被捕叛变后,只身找到聂荣臻送出情报,让周恩来、瞿秋白、邓小平、陈云、陈赓等得以及时转移。1935年,钱壮飞牺牲。

  ●寻找钱壮飞

  湖州旧居已迁,纪念馆火爆

  1896年9月25日,钱壮飞出生在浙江湖州一个商人家庭。120年后,扬子晚报记者前往湖州探访。

  钱壮飞的故居,位于湖州观风巷机塞弄(又名鸡塞弄)。祖上做生丝生意的钱家,随着钱壮飞的父亲病逝而家道中落,钱壮飞和母亲只好搬到孙衙河头居住。遗憾的是,这两处因为旧城改造,已经很难找到昔日痕迹。湖州市党史研究室原处长潘渭民告诉扬子晚报记者:“前几年钱壮飞的长孙钱泓,也到湖州探访旧宅,碰到了当年的老邻居。”

  记者随潘渭民来到百年名校湖州中学,“湖州中学出过两个人物,一个是共产党员钱壮飞,另一个则是国民党特务机构的头目徐恩曾。”潘渭民说,凭借老乡兼校友的关系,钱壮飞得以担任国民党情报机关的要职。

  钱壮飞纪念馆坐落在湖州烈士陵园内,扬子晚报记者探访纪念馆的数小时里,看到好几批参观团。“2014年开馆后,已经成为湖州乃至浙江省的国防教育、爱国主义教育、国家安全教育基地。”湖州烈士陵园梅科长说。

  南京中央饭店是他联络点

  2010年,在南京市评选的“为新中国成立作出突出贡献的南京英雄模范人物”中就有钱壮飞的名字。

  1929年底,徐恩曾调任国民党中央组织部总务科主任、调查科代理主任,钱壮飞以秘书身份随同徐来南京就职。

  1931年4月,钱壮飞为营救上海党中央离开南京随后转移苏区。虽然在南京工作不到两年时间,但钱壮飞在南京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

  钱壮飞的长孙钱泓2010年时曾特意来南京,因为钱壮飞曾在南京中央饭店四楼设立“长江通讯社”,作为向中共中央发送情报的秘密联络点。当钱泓听说中央饭店还完好地保持着时,他就表示一定要来中央饭店为爷爷献上鲜花,“我要特别感谢南京人民,将这些有历史意义的建筑保存得如此完好。”钱泓对扬子晚报记者表示,“爷爷战斗过的地方只剩下南京这一处还保存得较完整。”

  最牛的“暗算”

  顾顺章被捕叛变

  欲全盘供出上海党中央

  1931年4月,中共中央特科重要负责人顾顺章被捕。如果没有钱壮飞的挺身而出,数天后的上海将是一片腥风血雨。虽然已略知此事,但在湖州市党史办阅读这一历史事件的详细进程时,记者还是出了一身冷汗。

  事情要从当年4月初说起,中共中央派顾顺章护送张国焘、陈昌浩,由上海经武汉去鄂豫皖苏区。4月8日,鄂豫院苏区派来带路的交通员抵达武汉,张国焘和陈昌浩随交通员出发。顾顺章因为包养情妇挥霍了路费,故而留在汉口没走,还以“化广奇”的化名在街头张贴广告,表演魔术挣钱,不料在街头被叛徒认出。

  顾顺章是中共中央政治局候补委员,是特科中仅次于周恩来的二号人物。他知道中共中央在上海的秘密工作地点,以及包括周恩来、邓颖超、邓小平等领导人的住址。

  被捕后的顾顺章,很快供出了中共在武汉的地下联络站。为了让自己“有价值”,还坚持面见蒋介石后才“说出所有秘密”。顾顺章还特别交代,他抵达南京见蒋介石前,不要把被捕一事向南京方面发电报。

  所幸,武汉方面几名争相邀功的特务头子,根本不把顾顺章的话放在耳边,当天就分别向特务机关的头目陈立夫、徐恩曾发去数份电报。

  钱壮飞截获电报

  孤身赴上海送消息

  1931年4月25日晚,顾顺章被秘密送上货轮,连夜押送南京。

  彼时彼刻的南京,机要员把标有“绝密”字样的卷宗送到机要秘书钱壮飞手中,标明“徐恩曾亲译”。当时,徐恩曾在上海过周末会情人。钱壮飞没有把密电呈交徐恩曾,而是当机立断掏出密码本破译。

  六份电报的内容分别是:共匪政治局委员,负责中共中央特科工作的黎明,业已于昨日下午在汉口汉江关码头被捕;黎明已归顺中央,说有消灭共匪中央的重大计划,欲面陈蒋总司令;何长官电请陈部长,速报蒋总司令,调军舰一艘即赴汉口,以便押解黎明赴宁;虑事关十万火急,汉口方面已征招商局客货轮一艘。即刻解押黎明赴南京;调查科驻武汉特派员蔡孟坚将于明日飞抵南京,向钧座秉报;不要把黎明被捕自首的消息让徐身边的人知道,否则将中国共产党上海地下机关一网打尽的计划就要落空。

  钱壮飞赶紧回家,让女婿刘杞夫去上海给“舅舅”带个口信,内容为“天亮已走,母病危,速转院”。“舅舅”指的是李克农,“天亮”即顾顺章,“已走”和“病危”隐喻顾顺章叛变,“速转院”即立即转移。

  送走刘杞夫,钱壮飞决定暂时不顾儿女安危,孤身奔赴上海,找到了当时正在协助周恩来工作的聂荣臻。

  中央转移家人无恙

  一封“威胁信”长征立大功

  “你怎么会跑到这儿来了?”“我也是病急乱投医,你能不能马上找到伍豪(周恩来化名),我有紧急情况要向他们报告。”“什么事?”“顾顺章昨天晚上在汉口被捕,已经叛变了。”“你这个消息是否可靠?”“绝对可靠! “老钱,你为党立了大功!”

  在钱壮飞和聂荣臻这段对话之后,党中央从上海安全转移到江西苏区。周恩来曾多次回忆,“如果没有钱壮飞,我们早就不存在了。”

  钱壮飞如此“暗算”国民党,按理说,他留在南京的女儿和年幼的儿子应该难逃厄运。好在他离开前给徐恩曾留了封信,说不要殃及孩子,否则便将徐恩曾贪污经费、暗算同僚,以及生活上的一些隐私捅出来。

  事后,虽然钱壮飞的女儿、女婿和幼子都被抓捕,但徐恩曾担心自己的短处被揭,于是在关押一段时间之后,又将钱壮飞的家人释放。

  当年,徐恩曾疏通上司陈立夫和有关同僚,向蒋介石隐瞒了自己的秘书钱壮飞是共产党以及密码已经泄露之事。于是,国民党当局长期没有更改密码,这让长征万里的红军,不仅没中过一次埋伏,还总能从敌人合围的薄弱部位跳出。

  再解钱壮飞

  他的另六重身份,你绝对想不到

  电视剧中的钱之江,能口若悬河论道谈佛,也能和美女跳出惊艳的探戈。现实中的钱壮飞,恐怕比钱之江还厉害。湖州市党史办曾联系中央党史出版社,出版过《钱壮飞》一书。湖州市党史研究室原处长潘渭民在接受扬子晚报记者采访时,拿出这本书,介绍起钱壮飞的过人之处。

  1 ●电影导演

  史料记载,1926年,钱壮飞和夫人、女儿合拍了《燕山侠隐》。这部钱壮飞自编自导自演的电影,是国内第一部黑白武侠故事片。值得一提的是,钱壮飞的女儿钱蓁蓁是当时大名鼎鼎的明星,由她主演的《大路》、《狼山喋血记》、《塞上风云》是20世纪中国电影的代表作品。

  钱壮飞的儿子钱江,同样是新中国的著名导演,他的电影《金陵之夜》就是以父亲为原型,再现了钱壮飞当年智救上海党中央的情节。

  2 ●科普老师

  潘渭民告诉扬子晚报记者,在情报工作之外,钱壮飞还负责绘制军用图表。这些图表很精确,当时主持军委工作的项英曾大加称赞。

  在无任何参考资料的情况下,钱壮飞还编写出一本《化学常识读本》,囊括了军人必备的化学知识。长征途中闲下来的时候,很多战士喜欢听钱壮飞讲科普知识,特别是神秘的天文。钱壮飞为大家解释银河系、太阳系和地球之间的关系,被称为红军科普老师。

  3 ●戏剧演员

  潘渭民向扬子晚报记者介绍道,红军早期的文艺活动多半是唱歌跳舞,钱壮飞对苏区文艺工作的开展,起到了推动作用。演出中话剧占到较大比重,钱壮飞几乎每次都参加,他在《暴动的前夜》中饰演资本家,在《两条路线的斗争》中饰演一名连长,在《今古奇观》中则扮演财神爷,又在《阶级》中演账房先生……此外,钱壮飞还是名出色的编剧,他与李克农合编过《八一》,与胡底合编过《红色间谍》等作品。

  4 ●红军神医

  据《钱壮飞》一书记载,钱壮飞早年学医,中医和西医都很精通。在长征途中,得知有士兵得了疟疾,钱壮飞拿出自己沿途采集的草药让战士服下,战士很快就恢复了健康。此后,钱壮飞有了“红军神医”的美称。

  5 ●书画达人

  据了解,钱壮飞还擅长书法,《红色中华》报的刊名和瑞金红军烈士纪念塔上“踏着先烈的血迹奋勇前进”的题词,都出自他的手笔。1934年,红军总部颁发的“八一”奖章,图案也是钱壮飞设计的。此外,钱壮飞还经常为《红星报》画漫画。

  6 ●建筑设计

  据《钱壮飞》一书记载,钱壮飞到苏区后,曾设计过中央政法大礼堂,瑞金叶坪的红军烈士纪念塔、博生堡、公略亭等。钱壮飞的设计内涵丰富,而且造型别致。

  他的穷苦低调

  让你读懂无怨无悔

  潘渭民告诉扬子晚报记者,在电视剧《暗算》里,钱之江为信仰放弃了高官厚禄。钱壮飞一样如此,1926年就加入了中国共产党。此后近10年,面对国民党的优厚待遇却不为所动。这些感人的故事,也收录于《钱壮飞》一书中。

  为革命全家食不果腹

  1927年大革命失败后,中共北方区委领导下的各级党组织遭到严重破坏。钱壮飞经组织安排离开北京,化名“南飞”转往上海。

  到达上海后,钱壮飞不仅与党组织失去了联系,而且找不到养家糊口的职业。几经周折,他在上海市公用局找到一份抄写黄包车执照的临时差事,才把全家陆续接到上海。

  1928年夏,钱壮飞和妻子张振华曾前往河南开封,在冯玉祥的西北军中当军医。由于领不到薪饷家计无着,不久又返回上海。就在这样艰难的条件中,钱壮飞依然想方设法找寻党组织,为革命继续奉献。

  顾顺章叛变后,钱壮飞为保护上海党中央不惜“抛弃”儿女。虽说他的儿女被抓捕不久又被释放,但年仅12岁的儿子钱江无人照料流落街头,10年之后,才被周恩来找到。

  被分配当军医不抱怨

  193l年,钱壮飞转移到苏区。当时的苏区,很少有人知道钱壮飞的身份,鉴于他毕业于北京医学专门学校,便被安排在红一方面军司令部卫生所当医生。此后,原在特科工作的邓发、胡底、李克农等先后到达中央苏区,大家终于知道这位医生竟然挽救过上海党中央,组织上才把他调到了苏区中央局政治保卫处工作。

  1933年,钱壮飞已经升任军委总参谋部二局的副局长。苏区的冬天很寒冷,每人却只有一床很薄的棉被。钱壮飞找来战士合铺,这样两个人有两床棉被,就可以一个盖一个垫。

  有专家在接受扬子晚报记者采访时表示,如此艰苦的生活,对于一个长期在上层社会活动的人来说,是很难忍受的,但因为信仰,钱壮飞没有皱过眉头。

  他的牺牲成谜

  死于空袭还是土匪?

  钱壮飞牺牲于1935年,扬子晚报记者查阅相关史料发现,对于这位谍海奇侠牺牲的地点和原因,多少年来一直众说纷纭。

  第一种说法是空袭遇难。1940年,周恩来把钱壮飞家人接到延安,钱妻张振华在重庆苦苦等待8年,才得知丈夫的死讯。钱壮飞次子钱一平回忆说:“周恩来和邓妈妈把我叫去说,‘你爸爸在第二次过乌江时遭敌人袭击,国民党飞机停止轰炸后,队伍集合走了一段路,我发现他不在身边,就下令一支队伍回去找……你爸爸牺牲了……那是1935年3月29日,他只有40岁。’”

  第二种说法是钱壮飞行军掉队,遭反动民团杀害,持此说法的有金沙和息烽两地。

  据金沙县党史办调查,当年红军大部队过乌江后,有一位红军沿着主力部队过江的路线,单独向北岸走去,误入当地恶霸地主的帮凶黎丛山家,求黎丛山带自己过江。黎丛山见他孤身一人还带着包裹,便心生歹意,趁这位红军观看过江路线时,猛然将其推入30余米深的岩底,抢走了手枪和所有衣物。这位遇害的红军,就是钱壮飞。

  息烽县党史部门则认为,钱壮飞是渡过乌江后,牺牲于息烽县流长乡宋家寨旁的没良坑。据宋家寨老百姓介绍,当年一位自称夏树云的红军因病与大部队失去联系,栖身于一座山神庙内,被跟踪而至的“清乡团”成员罗绍安抢去行李。夏树云找到当地的里长陈玉顺说:“别的东西可以不要,但有一枚印章和一些书籍必须还给我,否则找到部队后我可不答应。”此事被清乡委员宋子桢得知,他与手下密谋,把夏树云推入40多米深的没良坑中。息烽县党史办认为,遇害的夏树云就是钱壮飞。

  听作者说

  《暗算》麦家:他们的真实不能书写

  作家麦家的小说《暗算》出版于2003年,柳云龙导演兼主演的同名电视剧播出于2005年。

  回望过去,我们会发现,无论是小说还是电视剧,都是不能复制的经典。近日,扬子晚报记者采访了麦家,听他谈创作过程中的点滴。

  《暗算》小说或者电视剧,分为《听风者》、《看风者》、《捕风者》三部分,“安在天”是贯穿始终的灵魂人物。在这些特殊的人物命运前,观众们难免会联想到真实的生活原型,例如《捕风者》这个章节里,安在天的父亲“钱之江”,就让人想到了钱壮飞。不过,作家麦家在接受扬子晚报记者采访时却表示,包括钱之江在内的所有人物都是艺术虚构的。

  麦家的个人写作经验和习惯,并不喜欢攀附某一个原型,但钱壮飞和钱之江确实有相似相类之处。麦家说,“中共卧底、潜伏的能力很强,几次革命和国共合作,为中共把特工安插到国民党内提供了条件。商业谍战剧之所以大受欢迎,就是因为这批先人的传奇经历,提供了大量的创作素材”。

  麦家坦言,钱之江与钱壮飞一样都姓“钱”,确实出自于一点小小的“写作企图”,“我希望读者也能够从钱之江的身上,联想到钱壮飞这样的人物。当年钱壮飞孤身将情报送出去,营救了包括周恩来等一大批在上海的中共领导。虽然故事不同,但他们的献身精神是相通的。”

  穿梭在真实与创作之间,麦家感叹两者之间的距离难以言表,因为“虚构出来的故事经常会与现实有惊人的相似”。麦家说,在他的另一部小说《风声》出版后,他曾被一位读者起诉过,“书中我提到一处地方叫裘庄,起诉者的父亲曾经在裘舍生活过,他认为我写的是他们家的故事。虽然故事是虚构的,但读者照样会对号入座。我自己也常常感慨,生活往往大于虚构。”

  2008年,《暗算》获得茅盾文学奖的答谢词中,麦家如是说:我有幸结识了一群特殊的军人,他们罕见迷人的才华和胆识本来可以让他们成为名利场上的宠儿,但由于从事特殊的职业,他们一直生活在世俗的阳光无法照射到的角落……我为他们感动,也为他们心酸。就这样,我以魔术的方式再现了他们,这也是我们惟一能了解他们的方式——因为他们的真实,是不能书写的。扬子晚报记者张漪

  精彩预报

  5月23日即将刊出的第四期“不朽传奇——红色特工原型追访”的主角,是《与狼共舞》中英俊潇洒的陈少杰。

  他的原型是谁?又有哪些惊心动魄的故事?敬请期待。

  总策划 王文坚 专题策划 李军 石磊

编辑:廉昕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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