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华报业网讯
编者按:震撼,再次震撼!昨天上午,抗震救灾英模事迹报告会在人民大会堂举行,来自抗灾一线的6位英模,用感人至深、直击心灵的讲述,再现了一个个亲身经历的感人场景,让所有在场的南京干部群众经历了一次深刻的心灵洗礼。
“我一辈子都忘不了你们!”
【人物】第三军医大学政委高福锁
【讲述】地震发生3小时,我们学校就向灾区派出第1个医疗小组。13日凌晨6点20分,由38名创伤、骨科、手术麻醉专家组成的第一医疗队到达德阳。800多名伤员摆满了人民医院的里里外外,惨烈的景象让见惯死伤的医疗队员们震惊了。大家顾不上片刻休整,立即分组,逐个察看伤情,快速分检,紧急手术,在最初的24小时内,就完成救命手术106例。
伤员一批接着一批,手术一台连着一台。48小时过去了,72小时过去了,队员们疲惫到了极点。麻醉护士甘晓琴,穿梭于4个手术台,为了使自己清醒,就使劲掐自己的胳膊,啪啪地拍自己的脸。看到这个情景,一位伤员动情地说:“我一辈子都忘不了你们!”经过3天4夜连续奋战,242名危重伤员经过手术转危为安,我们医疗队员在医疗救治的黄金时段,最大限度地履行了人民军医的神圣职责!
在映秀镇,寻找幸存者的小分队发现了预制板下的小学生张春梅双腿被死死压住。11岁的小春梅满脸泥土,一双惊恐和痛苦的眼神望着我们的队员,用微弱的声音说:“叔叔阿姨,我渴,我要喝水,快点救我啊!”在场队员的心一下子揪紧了。护士长鲜继淑冒着余震的危险,趴下身子,用瓶盖把葡萄糖水喂到孩子口中。
夜幕降临,余震不断,救援工作被迫中断。鲜护士长主动留下来,整夜守候在小春梅身边,像母亲一样不停地给孩子喂水、壮胆。怕孩子睡过去了,就给孩子讲故事,轻轻地哼儿歌。第二天上午,在医疗人员和消防官兵的共同努力下,被埋68小时的小春梅终于成功救出来了!就这样,我们全体队员不放弃抢救每一个生命,被埋108小时的董凤强,147小时的沈培云,179小时的马元江等9名被埋100小时以上的重伤员,先后被我们和消防官兵一起成功救治,创造了一个个生命的奇迹!
儿子被埋在废墟下,我却在救别人
【人物】北川羌族自治县民政局局长王洪发
【讲述】“”地震前,我有一个美满的家庭,夫妻和睦,儿子聪明。但是,月日点分,这一切被彻底改变了。
地震发生时,我正走在从县委去民政局的路上。突然,地面晃了两下,然后越晃越厉害,我重重摔倒在地。我挣扎着站起来,天昏地暗,烟雾迷漫,熟悉的街道不复存在,慌张的人群中,一位亲戚告诉我,电力公司宿舍楼垮塌了。我心里一惊,儿子当天就住在那里。我本能地抬腿要去看看儿子。但是,周围“救救我”、“救救我”的呼叫声让我迈不开步。
很快,我就从废墟中刨出了十多个人,并指挥着将他们转移到安全地方。接下来十多天,我一直在废墟中跑来跑去,天中只睡了不到小时。除了救人,还要考虑几千人的粮食供给,要统计救灾物资的发放和缺口,要组织人员给受灾断道的乡镇运送物资。这时我总会想起同事们,他们要是都在,一定能帮我分担。可是现在,全局个在职人员,包括个副局长在内有人遇难、人重伤。填报遇难者名单时,回想与他们共事的时光,我的手一直发抖,写出来的字根本不像字。
过了一天,又过了一天,还是没有儿子的消息。天快黑的时候,我来到儿子被埋的废墟前,撕心裂肺地喊着:“儿子,你在哪里?爸爸找你来了,你答应一声啊!”此刻,我真想儿子能像往常一样,突然在背后拍我的肩膀说:“老爸,我在这儿。”泪水模糊了我的双眼,我不知不觉地跪了下去。我多么情愿被埋掉的是自己而不是他!
从日到日,儿子、二姐、岳父等位亲人相继遇难和失踪的消息,一个接一个不断传来。有的亲人催促我想办法去找一找,可工作实在太忙,事情实在太多,我一直没法抽身,因为有那么灾区群众需要我。结果这位亲人,至今没有一个找到遗体。
出征前,他们给亲人写下遗书
【人物】广东省抗震救灾医疗队刁冬梅
【讲述】5月12日,汶川大地震的消息震惊广东。13日晚上,我们第一批广东医疗队奔赴汶川映秀镇救人。一天,我们接到紧急通知,匆匆赶去映电公司办公楼的废墟,抢救幸存者虞锦华,她被困在坍塌的楼梯和横梁之间的狭小空间里,已经150个小时。骨科专家杨欣建戴着头灯费劲地钻进去,立刻惊呆了:虞锦华的双腿被巨大的横梁死死压住,膝盖以下肌肉全部坏死。
“医生,能不能不锯腿?我还想走路!”虞锦华哀求说。
杨医生心里咯噔一下,他转移了话题:“小虞,你哪一年出生的?”“64年”,“我比你大一岁”。这时,外面的队友大喊:“余震了,杨医生,快出来!”但杨欣建没有动,他用力握着小虞的手:“妹子,你是好样的,大哥要向你学习。听大哥一句话,咱坚持了这么久,就是为了活着。”“很疼吗?”虞锦华问。“有些疼,别怕,大哥给你打麻药!你的亲人都在外面等着你呢!”虞锦华点了点头,泪水顺着眼角流下来。
杨医生半跪着,稳稳地拿起手术刀。为了他的妹子今后能顺利安装假肢,他消毒、止血,小心翼翼地切除坏死的部位,在不到两个立方的空间里,进行着他平生最艰难、最痛心的手术。70分钟,虞锦华终于救出来了!而耗尽体力的医生却瘫坐在废墟上。
紧张的救治中,我们又接到一个更艰巨的任务———抽调20名男医生,于18日凌晨进入灾情严重、还没有医疗队的“生命孤岛”耿达乡。
连日来缺水缺粮、没日没夜,医疗队员已经筋疲力尽。而从耿达逃出来的老乡劝我们:那条路至少要走3天3夜,余震不断,大石头老是往下滚,你们现在去不得呀!
队长廖新波首先报名,但指挥部不同意:你得留守指挥!
52岁的徐如祥教授是副队长,他二话不说,挑起了领队的重担;共产党员肖建斌主动请缨:“我去!我的孩子已经16岁了,他们的孩子还小……”
风雨交加中,一个个队员报了名,有的还悄悄写下了遗书。余振华医生给妻子的遗书中写道:“我的决定也许对不起你和我们的女儿,但是如果我不去,就更对不起我的良心……女儿还小,你暂时别告诉她,就说,爸爸到很远很远的地方救人去了……”
那是一个悲壮的风雨夜,我们把唯一没有漏水的大帐篷让给了即将出征的战友,其他人默默地躺在湿漉漉的帐篷里,彻夜难眠……
到了耿达,大家一大早就出发爬大山,走遍17个村子,抢救伤员、搬运遗体,直到天黑了才回到山沟里的帐篷。
“就是再有十次百次,我们也绝不放弃”
【人物】济南军区某步兵旅旅长唐岩峰
【讲述】汶川大地震发生后,我旅奉命远程机动到彭州市龙门山镇抗震救灾。在陡红岩附近,一个村民焦急地告诉我,山上困着4位老人,几次想救都上不去。陡红岩到处是悬崖峭壁、布满荆棘,原有的一条崎岖山路已被震毁。我命令侦察连长带5名侦察兵,用砍刀在荆棘丛中开辟通路,在陡峭地段放下绳索,凿出脚窝,由14名身强力壮的战士和卫生员、通信兵组成抢救队紧紧跟在后面。大约过了3个小时,山上传来消息,已经找到4位老人,两位腿部受伤,年龄最大的80多岁,身体极度虚弱。
人找到了,怎么下来成了难题。侦察连长请示是不是请求直升机支援,但当时通信联络不上,老人的身体状况也不允许再拖下去。我对侦察连长说:“不管采取什么办法,一定要尽快把老人安全救下来。”突击队员们用背包带把老人捆在背上,前后两人护着,拽着绳索、贴着岩壁一个一个往下背。到了稍缓路段,就把老人抱在怀里,一点一点往下挪。
突然余震来临,突击队员们几乎同时转过身来,把老人挡在身下,任凭飞落的碎石砸在自己的背上。村民们在山下望见这一幕,一个个感动得流下了眼泪。又经过4个多小时,4位老人安全获救,突击队员们却全都挂了彩。
在我们任务区内,有一条叫回龙沟的山谷,与汶川直线距离仅八九公里,地震使回龙沟变成了“死亡之谷”。从沟里逃出来的群众和僧人反映,沟中可能还有被困的建筑工人、采药者和游客。我和政委商量,决定由我带一支侦察分队进山搜救。
走进回龙沟不远,“死亡之谷”的狰狞面目就让人触目惊心,强震像刀劈斧剁一样把大山劈开,巨石和被砸断的大树横七竖八落满谷底。哪里有什么路,原来在悬崖上开出的一条栈道已完全毁坏,有的地方我们只能像壁虎一样贴着绝壁慢慢移动,有时要用震落的树木搭起独木桥,小心翼翼地越过深涧、爬到对岸。在通过一段陡壁时,突然脚下猛地一晃,我感到余震又来了,喊了一声:“贴紧陡壁!”话音刚落,大大小小的山石轰鸣着从头顶飞滚而过,落在脚下的堰塞湖中,让人心惊肉跳。短短的6公里路程,足足走了5个多小时。在山顶上,我们找到4具遗体。早已疲惫不堪的战士们,掩埋好遇难的老乡,在坟头做好标记,站成一排肃立默哀,用军人的哀思送乡亲上路。
当我们撤出“死亡之谷”时,一名守在谷口的记者问我:“你们冒着生命危险,却没有找到幸存者,值得吗?”我对他说:“值得!这是对幸存者负责,对生命负责。就是再有十次百次,我们也绝不放弃。”
1个小时内,2万群众安全转移
【人物】甘肃省微县嘉陵镇武装部长田宇
【讲述】月日下午,全家正忙着为前一天过世的奶奶办丧事,突然一阵头晕,紧接着房子开始剧烈摇晃,房梁纷纷落下来,大家都往外面跑,房屋的倒塌声、哭喊声四处响起,昔日美丽的小村庄笼罩在飞扬的尘土中,笼罩在一种恐惧的氛围中。
情况十分紧急,我拽了一件迷彩服就往屋外跑。父亲拉着我生气地说,“你奶奶还没有入土,你干什么去?”按照我们那里的风俗,如果不守夜天,乡亲们就会骂你不孝。我说,“我是党员,村里遭了难,我能不管吗!”我挣开父亲的手,头也不回冲了出去,带领民兵紧急搜寻,并组织群众撤离。
大多数乡亲都主动配合撤离,可有一部分人说什么也不愿离开,有的还想尽快从废墟中抢出家中的财产。我向乡亲们深深地鞠了一躬,恳切地说:“乡亲们,求求你们,赶快走吧,万一爆炸,命就没有了。”也许是我的真诚打动了大家,他们这才打算撤离,这个时候父亲和妻子让我和他们一起走,我说我必须留下,万一落下乡亲们怎么办?看着我坚定神情,他们走了。
一个小时内,万多群众全部转移到安全地带。
第二天中午,我回到村里,给埋在废墟里的奶奶磕头,一位民兵连长跑来求援,我马不停蹄赶到现场,因为山体滑坡,已经掩埋了洞口,借着微弱的光线,我们大致找了洞口的位置,顾不上连夜的疲劳,我组织大家抓紧时间一锹一锹地挖,就在接近洞口的时候,为了避免被困人员二次伤害,我决定放弃工具,用手搬石头。双手磨出血泡,汗水流出来伤口疼得揪心。个多小时后,我们终于刨开了洞口,这时可怕的余震又一次袭来,我跟大家说我进去,你们在外面接应。地上的废石磨破身体,我忍着痛,边爬边摸着进去,终于摸到了被困人员,小心翼翼地把他们拖了出来。后来我们又帮助乡亲们抢出多斤粮食、多件家电物品。
师爱定格在生死之间
【人物】映秀小学教师董雪峰
【讲述】灾难降临时,我在学校综合楼2楼正和谭国强校长探讨工作,突然大地剧烈抖动,楼房猛烈摇晃、玻璃相继破裂,我们站立不稳,飞速冲出办公室,接着我就糊里糊涂地被重重摔倒在地,想要爬起来,但根本做不到。谭校长跌跌撞撞朝着正在上体育课的同学们大喊,“不要怕,趴下!”大地出现了一道道裂缝,充满了巨大的轰鸣声,眼前什么也看不清。当我爬起来的时候,教学楼、综合楼、宿舍楼全部变成了一片废墟。废墟里到处是孩子凄厉的哭声,有的孩子探出头,用近乎绝望又充满希望的眼神看着我们,有的孩子伸出小手使劲摇晃,我们很快救出了几名孩子。强烈的余震一次次袭来,但谁也没有离开,我们心中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快救孩子!
家长们也陆续赶来,他们扑向废墟,突然,我看见一个孩子被抬出来了,一身黑色的运动服那么熟悉,那不是我11岁的儿子董煦豪吗?此时,我最大的希望是儿子还活着,我心跳加快、双腿发软,奔过去摇着儿子叫:“煦豪、煦豪!”儿子一动不动静静地躺在那儿,灰尘铺满了他幼小的身体。我抱着他万念俱灰,对他说:“儿子,爸爸对不起你。”然后把他轻轻放在草地上,我多想再抱抱他,陪陪他。但是,此刻我不能,我一抹眼泪再次冲向废墟。这个时候民警来警告我们,上游形成多处堰塞湖,映秀小学随时可能被淹没。部分家长撤离了,但是老师一个也没有离开,与坚持下来的家长一起硬是靠人工从教学楼顶部打开了一条很小的生命通道,又成功救出30多名被困的孩子。
直到5月14日下午专业救援队到来之前,我们自救的重点全部放在教学楼,教师宿舍和办公楼没有人动过一砖一瓦,经过统计,我们用双手刨出50名学生,可是被掩埋的20名教师却没有一人获救。短短几天,年仅48岁的谭校长白了头,5月14日下午,当上海特勤救援小组说映秀小学废墟下已经没有生命体征时,他才爬上教师宿舍楼查看,发现妻子午休时睡觉的沙发还有一角露在外面。沉默了一下,谭校长说太迟了,并转身回到教学楼废墟。几天后,谭校长妻子和岳母遗体才被找到。
作者:毛庆
沈文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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