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华报业网讯
“昨晚8点,我送舅舅到绵阳九州体育馆,见到他儿媳李蓉了……谢谢啊!”5月21日17时50分,四川绵阳胡女士在电话中不住地感谢。
灾难时分的这幕团圆,与一位叫高春梅的四川女孩有关。
说来也奇怪:高春梅,是坐在南京的114话务中心,靠着电话加网络完成这次寻亲。
12日下午,地动山摇的大地震后,绵阳一条乡间小路上,胡女士的舅舅跟儿子、媳妇走散了。19日下午,胡女士给绵阳的114打了寻亲电话;第二天,高春梅登陆“寻亲人,保平安”的网站,惊奇地发现李蓉早已去那“报到”了。
打给绵阳的寻亲电话,咋跑到南京来了?21日下午,江苏号百信息服务公司老总张华林揭开谜底:从14日5点起,考虑灾区电信服务能力严重受损,打向灾区的电话又成倍爆增,中国电信将全国部分打往四川114的电话分流到江苏。
到21日中午12点,江苏帮四川114接了22万个电话,其中,每十个电话中,有八个是寻亲的。
让我当回“寻亲话务员”
“我们抽出南京、无锡、南通三个话务中心,接这些电话。第一天,大家都傻眼了——电话,多数是从四川打出的,可江苏人听不懂四川话啊!一个电话,连蒙带猜,时间耗不起!”好在四川人到处都有,电信公司张榜招募在江苏的四川籍志愿者。“报名的真多啊!到今天,在这三座城市,申请来接电话的四川人超过4000名。”
“你姨妈叫啥子名字?是66岁吧?”21日下午4点左右,南京114话务中心,戴耳麦的高春梅耐心地问电话那头的人。
“罗碗碧,大碗的‘碗’,碧绿的‘碧’。70多岁。地震时,她一家四口住在江油。”德阳人明军还是那样的焦急。19日,他已打过一次电话。
“你不要急嘛。我们信息库里每天在更新内容。”成都人高春梅安慰他。“我还要找两个都江堰朋友,粱杰、宋晓荣,30岁左右。”明军的寻亲范围扩大了。
话务中心负责人辛振香告诉记者,南京负责接听打向成都、阿坝等七座四川城市114的电话。在最忙碌的16日,有500名四川人走进南京、无锡、南通的114话务中心,接了4.5万个电话。
“听到乡音,心里才踏实”
“听到乡音,心里才踏实。”21日,无锡114话务中心,四川绵阳小伙阳明话语中湿漉漉的。
经过几天的焦急等待,在江南大学读书的阳明接到消息,去114接电话。不到两小时,他就接了30多个打往四川的寻亲电话。虽然“从没有不停地讲过这么多话”,小伙子还是用略带嘶哑的嗓音兴奋地告诉记者。
乡情,隔着迢迢山水依旧浓得化不开。在无锡,每天接听寻亲电话的四川人150多位。他们中,有阳明这样的川籍大学生,也有在无锡就业生活的四川人。无锡607所,原从四川内江搬来,全所人争着接听热线,所领导只好排出时间表,每天派15—20人去接电话,“上岗”期间,单位的活可以不干!
有的志愿者,家在灾区,揣着担忧、伤心,照样为老乡寻亲默默做事。震后,绵阳籍大学生张予生收到一条家人的平安短信,就再也没跟家人联系过,从寻亲热线开通第一刻起,他就守在电话前。值了七个夜班,他接了寻亲电话上千个,却没为自己记下一个字的寻亲信息。“别急,会找到的,我们会帮你的……”这安慰,不知重复了多少遍。
“昨天过来,我接到一个电话,心里痛到现在。有位小伙子找父亲,头一句话就是:‘我爸爸没啦!’”高春梅说,尽管五分钟接一个电话,还是担心漏掉一个电话,让灾区的乡亲失去一个团圆的机会。“猛地听到身后有人接成都来的电话,扭头过去,那一刻,我竟想把电话抢过来……”她在日记中写道。
“能帮上灾区一点忙,这是我们最大的快乐。昨天,有个在广元做生意的人打进电话,说自己开着小面包进山,拖了一车人出来,遇上余震,不知怎么安置。我把广元市政府的电话告诉了他。”高春梅在心中祈祷:这个好心人,还有他想拯救的人,平安脱离险境!
不同的寻亲路,一样的感恩心
“昨天,有13个,今天到这会有21个——他们,找到了自己的亲人!”南京114工作人员告诉记者。准确地说,他们是在电信“找亲人,报平安”的网站上寻亲成功的,用高春梅的话叫“匹配成功”。“无论报平安的,还是找人的,我们都把各自的姓名、性别、籍贯之类信息登陆上网。”如果库中存了双方资料,一点查询,马上找到急急寻找的另一方。高春梅近两天“匹配成功”7对寻亲者:南充母亲卢琼芳,找到了在阿坝师专读书的女儿卢琴。另外还得到一个意外的消息,卢琼芳的弟弟卢春生也和卢琴在一起,安全;湖南人任威瑛,找到在都江堰的同学王琴,两人聊了半小时;广元人王建峰,找到在本地乡镇初中教书的同学李永红……
其实,更多的寻亲成功,没有留下记录。“有些人打来电话,丢下一句——‘我找到啦!’就激动地挂断了,虽不知他的名字,可所有的人都起立鼓掌。”志愿者阳明说。
寻亲,寻亲,以爱的名义给团圆一个机会。21日下午,在南京、无锡的寻亲热线旁,记者欣喜地听到:报平安电话多了,要求领养孤儿的电话更多了。
“我是河南的,符合领养条件,你能帮我登个记吗?”尽管这电话超出了服务范围,尽管忙了一天很疲惫,高春梅还是耐心地告诉对方四川的电话。
因为,她知道,这也是不能拒绝的寻亲。 记者 孙巡 马薇
见习记者 陈正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