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华报业网讯
“只要爱在,一切美好”,这是我此行前往地震灾区的航班上,邻座的一位先生指给记者看的一句话。原话来自于座位前的一本杂志,他套用了一下,说“只要人在,一切美好”——当天几个小时前,他女友哭个不停地给他打电话,说当地震发生时,以为两人再也见不到面了。
我深深理解这种恐惧感——同样的地震,我从报社48楼往下跑时,48楼到1楼的距离,便是我恐惧的距离,那几分钟里,我想到了我的亲人,求生的本能和未知的恐惧相互缠斗,我祈祷一切人都没事、我祈愿一切可怕的事情不要发生。正如那句话所言:只要人在,一切美好。
几个小时前,我再次感受到这种紧张。昨天的采访,我和同事吴胜分头进行。晚上7点半回到住处后,吴胜还没回来。刚开始还没在意,当一小时过去后,还没见到他的身影,人一下子慌张起来,拨打他的电话,刚开始是不能接通,后来竟然是关机。
不会出事吧?脑子一念闪过,迅即各种坏的可能接踵而至:遭遇不测?手机被偷?等等,越想越觉可怕。
由此及彼,我更能理解地震灾区现场,那些手拿照片寻找亲人的幸存者,当看见他们站在废墟里那期盼的眼神,我感觉到自己跟他们在一起,一次又一次地被深深震撼着。近几日,网上流传着这样一句话:汶川,别哭!默念几句,每每眼眶湿润,缘由读者想必也能理解。
第一次踏上满眼废墟、死伤惨重的都江堰灾区现场时,恐惧感充斥心头,这个城市给我的感觉是令人窒息的黑色;但第二日,再次来到原地时,这座“伤城”似乎多了点亮色……直至当下,让我再素描这座城市时,苦难和压抑会存在,但它们已被温情围绕。
灾难发生的当晚,成都几百台出租车自发开到现场,他们一分钱不要将惊慌失措的同胞带离都江堰;
灾难发生的第二天,四川一个小县城的5个小伙子,便瞒着父母开车几个小时,去都江堰救死扶伤,尽管当时那里仍是余震不断;
第三天,成都一位女士带着丈夫、女儿开车一个多小时,给灾民送来了700多个热气腾腾的馒头,记者追着要采访,这位好心人掩着脸就跑;
第四天,三支部队轮流作战6个小时,奇迹般将一位在废墟中被埋75小时的79岁老人救出,被抬出废墟的一刹那,老人亲属几欲下跪;
这期间在现场,我还听到了这样的故事,一位支援灾区的宜宾女医生告诉我的:一位丈夫被压昏迷之后被解放军救了出来,并被救护车送到了都江堰,当他醒后,拔掉针头跑了大半天回家,将仍埋在废墟中的妻子救出来。
女医生流着泪给我讲述,话语间我似乎就能看见一个蓬头垢面、拼命扒刨废墟抢救爱妻的丈夫形象。在都江堰人民医院临时搭建的帐篷病房里,记者含着泪寻找这对夫妻,遗憾因为人太多怎么也找不到。但我不是没有收获,我得到能让人流泪的感动。
这是一篇太长的手记,原因是我想表达的东西太多,因为害怕苦难,更害怕因苦难带来的阴阳两隔,我迷信“只要人在,一切美好”;地震灾区几日见闻之后,我似乎更相信原话“只要爱在,一切美好”。
想到这儿,我开始更认真地对待每个予我的关心,翻出那些嘱托我照顾自己、注意安全的短信,我一一认真回复:谢谢关心!
特派记者 谷岳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