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华报业网讯
曾经导演过《柳堡的故事》、《永不消逝的电波》、《霓虹灯下的哨兵》等著名电影的新中国首位女导演王苹，原来就是我们南京人，她原名王光珍。上世纪30年代，就因为在南京演出戏剧《娜拉》被革职事件而轰动全国。
南京城南人家的“毛五”
王苹的原名叫王光珍，1916年出生于南京城南的一个回族知识分子家庭，父亲王耀奎是个教书先生。王光珍在家中排行老四，上边有两个姐姐、一个哥哥。但她的乳名却被唤作“毛五”。她家除了哥哥是中央大学的学生，两个姐姐都从业较早，一个是幼稚园的音乐教师，一个是小学的体育教员。王光珍从小就受两个姐姐的影响，文艺体育皆有所长。因此，体育运动塑造了她健美的体魄，艺术爱好培养了她表演的灵性。
1931年，15岁的王光珍考进了位于南京府西街的南京一中高中师范科。这所中学的校园原为江宁府衙的箭道和西花园，校舍古色古香，环境非常幽雅。王光珍进校后不久就结识了水华等五人，并参加了他们组织的“磨风艺社”。谁也没有想到，他们中的好几位日后都成了我国颇负盛名的电影艺术家。
1933年10月，上海左翼剧盟派出陈鲤庭和宋之的到南京考察工作，发展力量。以南京一中十几名进步学生为主成立的磨风艺社吸引了陈鲤庭和宋之的的注意，于是代表左翼剧盟批准他们集体加盟，并成立了南京分盟。1934年，磨风艺社排演独幕剧《姐姐》。这是一出反压迫的戏剧，导演章泯选中了性格刚强的王光珍。她的演出比较成功，一举成名。磨风艺社继《姐姐》之后，又排演易卜生的名剧《娜拉》。章泯又选中了王光珍，让她扮演娜拉，吕复扮演海尔茂，水华扮演南陔医生，舒强扮演柯克乐。这时的王光珍已经从一中毕业，应聘到位于下关的市立兴中门小学当教师，月薪40元，这在当时是相当丰厚的。然而，王光珍仍钟情于她热爱的戏剧，利用工作之余坚持参加排练。为了避人耳目，她还特地取了个艺名“王苹”。
公演戏剧《娜拉》遭“非议”
1935年元旦，《娜拉》在南京市中心的陶陶大剧院公演了3天。演出非常成功，一时轰动了石头城。金陵大学、中央大学、东南大学等高校还打算邀请剧组进校为师生们做专场演出。孰料国民政府教育部一官员打电话给王苹任职的兴中门小学的校长马式武，要求校方严加处分。他闻讯后便特地买了票去看戏，回校后便辞退了王苹，当时的市教育局也通报全市小学不得聘用王苹。原本就不赞同王苹走艺术道路的父亲王耀奎觉得大丢颜面，把王苹锁在小阁楼，不准离家一步。为了尽快消除“家门之不幸”，他还逼着才19岁的她尽快出嫁。双倍的打击，上了重锁的禁闭，没能使王苹屈服。她拼命哭叫，用头撞墙，不吃不喝，以死来抗争。
王苹因演剧被革职的消息，首先是由家住下关的卜少夫用“夏莱”的笔名在《朝报》副刊上披露的。很快，“《娜拉》事件”便轰动一时。报纸上几乎每天都有评论此事的文章，且大都是支持王苹，谴责马式武和国民党教育当局。茅盾先生在上海的《漫画生活》上发表《〈娜拉〉的纠纷》一文，声援王苹，抨击国民党当局；洪琛、陈白尘等“左联”作家也公开发表谈话，声援王苹。
于是，在事件轰动一时的情况下，有关部门不得不作出让步，最后由张道藩以他时任交通部部长的名义出面调解，邀请剧社负责人和王苹本人去他的办公室谈话。张答应帮助王苹解决复职问题，允许她继续参加戏剧活动。在大年初二的早上，王苹背着家人逃出小阁楼，来到同学吉彭信所在的江宁县铜山小学教书。
“娜拉”离家出走投身革命
从这里开始，王苹走上了革命的道路。1935年10月，在中共党组织帮助下，王苹又一次离家出走，独身北上，投奔革命。随后她接受党交给的任务，到上海参加宋之的编写的电影《无限生涯》的拍摄，扮演一名歌女。虽然这部影片没有拍成，王苹却由此开始了演员生涯，并与宋之的结为夫妻。抗战爆发后，王苹先后辗转重庆、上海、香港、昆明等地，跟随抗日救亡演剧一队，跑遍了大半个中国，演出了《雾重庆》、《大雷雨》、《家》等许多剧目。1945年国共谈判期间，王苹在重庆受到毛泽东的接见，周恩来向毛泽东介绍：“这就是南京的娜拉事件的王苹。”毛泽东连连点头，表示敬佩。后来，她与宋之的从重庆到上海。不久，宋之的被调往东北第四野战军工作。王苹则带着两个女儿独自留在上海，一边演剧，一边参加《一江春水向东流》、《八千里路云和月》和《丽人行》等影片的演出。
成为新中国首位电影女导演
全国解放后，王苹被调到东北电影制片厂。1950年又调往军委总政治部文化部电影处。当时，八一电影制片厂尚未成立，有关方面将这一重任委托给王苹。经过一年努力，由王苹导演的我国第一部大型军事教学片《河川进攻》完成。后来，她参与了八一厂的建立，成了我国第一个电影女导演。
王苹导演的第一部故事片，是1954年拍摄的《冲破黎明前的黑暗》。第二部故事片，是1957年拍摄的《柳堡的故事》，这成了她的成名作。从此，她一发而不可收，相继在《永不消逝的电波》、《江山多娇》、《勐垅沙》、《槐树庄》、《霓虹灯下的哨兵》等影片中大显身手。1962年她导演的《槐树庄》荣获第二届百花奖最佳导演奖，使她誉满影坛。“文化大革命”中，王苹被关进“牛棚”，家也被抄了。她扛过了种种磨难，刚被“解放”，又满怀信心地投入了艺术创作。1974年，她作为顾问参加了《闪闪的红星》的导演工作。1976年，她把长征组歌《红军不怕远征难》搬上银幕……进入改革开放新时期后，她又执导了大型音乐片《中国革命之歌》，该片在1986年获得中国电影金鸡奖的最佳导演奖。
作者：金建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