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华报业网讯
现在,似乎是该中国的民间PE们大放光彩的时候了。调查发现,现在全国大约有200亿元左右的合伙制基金在募集中,预计到2008年7月这个数字有望达到300亿元。
“在金融行业,个人创业成为可能了。”说这话时,王伟东在北京亚运村某写字楼底层咖啡屋的一角,时间是3月10日傍晚。不到10分钟之前,王和他的同事在楼上的办公室刚结束了一次路演,有一位民营企业家当场拍板,要出资成为企业的有限合伙人。
2007年8月,温州东海创业投资合伙企业高调成立,王和他的同事是东海创投的普通合伙人。现在他们第2只基金已成立,第3只已发行,第4只也进入操作阶段。
自2007年6月1日修改后的《合伙企业法》实施以来,这样的创业故事在不同城市不断地上演。“有钱人出钱成为LP有限合伙人,承担有限责任;专业机构做GP普通合伙人或执行合伙人
,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基金募集的合法性不再成为问题。”3月8日,赵巍在北京财富中心的办公室里向记者回忆他筹备红石国际创投基金的情况时,总不忘提及法律环境的突破。在这之前,做股权投资的机构要么用股份公司形式,要么用信托形式。公司制基金受《公司法》限制,不够灵活;而信托形式让他们在募集资金时,总难免“非法集资之嫌”。而现在,一个GP可以发起多只期基金,一个LP也可以参与投资多只期
基金。
有行业人士估计,半年多以来,新成立的基金有上百个。这些基金有80%以上为自己冠上了“创业投资”的帽子。与外资VC、PE们大多聚集在上海、北京不同,这些新兴的合伙企业分布的范围更为广泛,甚至深入到二、三级城市,河北、河南、新疆、山东、内蒙古等省区的主要城市均有,而以广东、浙江、江苏三省最为活跃。
风水轮流转
除了法律禁区的突破之外,国内A股市场大门的洞开、深圳创业板即将正式推出和持续的IPO热潮乃至流动性的丰裕成为滋养民间PE的最好土壤。
新兴的民间PE出生之前,国内活跃的是外资和政府背景的PE们。
首当其冲的是外资PE,诸如华平创投、软银中国、IDGVC、华登国际、新桥资本、凯雷等等,还有深创投、上海联创等一批有一定政府背景的本土创投机构以及高盛、美林、摩根士丹利等外资大投行的直投部门。它们大多已在中国扎根近10年。最近两年,渤海产业投资、中新创投等一批有官方背景的产业投资PE也在政策的支持下陆续成立。不同背景的PE们都有各自产生的环境和土壤。以合伙企业形式成立的民间PE,则在中国第一次集体出现。
“盛大、百度、无锡尚德、蒙牛、分众、百丽、阿里巴巴创造了多少资本神话?投资它们的PE们都至少赚了几十倍!”“老PE”们的巨大斩获大大刺激着旁观者的神经。王伟东认为最鲜美的一轮果实已被外资抢摘了。“仅在工商银行身上,外资就至少赚了1000个亿。”王说。
现在,形势正在扭转。“国外IPO,他们外资PE有优势;国内IPO,我们则更有优势。”多位民间PE信心十足。
政策的导向也让民间PE有了相对的优势。近两年来,商务部等相关部门出台的政策对外资PE有了一定限制,而对国内的人民币基金则相对宽松很多。与此同时,国内资本市场的热潮和高市盈率也让国内企业更青睐国内IPO。
民间PE众生相
清科集团董事长倪正东介绍道,来自广东和浙江的民间PE特别多。这些PE通常非常低调,大多在传统行业诸如制造业和房地产业赚了很多钱。他们做PE的方式是由一两个人牵头,在熟知的朋友圈子里筹钱,以成立公司或项目的方式,投资一些拟上市企业。一位PE说道:“他们曾经抱团炒楼、炒股、炒矿,现在则炒起了股权。”出生于台湾的陈友忠表示,1984年,台湾创投业刚发展的时候,也有类似的抱团现象。他分析道:“不做创投,他们做其他的事情也一起做,维持原来的合作关系。彼此也有一定信任。”
蔡猜效力于某PE机构,该机构的股东是浙江一家民营企业。她表示,做实业的浙江商人群体,看见身边那么多人因资本市场而暴富,自己也不再甘心于只是辛苦地做实业,这种演变最终促使他们的观念进一步向资本靠近。
不过对实业家来说,LP也不是那么好当的。有GP苦笑道,中国的LP是“伪LP们”。坊间流传着这样一则笑话:准LP们追着吴尚志鼎辉创始人
,要给他投钱,吴尚志的第一句是:“你们把钱给我后,我每年给你们汇报一次,你们平时不能过问具体的投资。”这一句,吓退了一批准LP。剩下的一些LP想想高回报,那就忍忍吧。于是问吴:“回报期多久?”吴说:“7年。”于是LP们纷纷散去。这则笑话的真实性并未得到吴尚志本人的确认,不过却道出了中国LP们的两大特点:干预投资和急功近利。
让我们再来看看民间PE的管理者GP是怎样的一个群体。这个群体,多数人低调得几乎不为圈外人所知。蔡猜有4年的创投经验,她的同事则有的有券商背景,有的来自实业。东方摩尔的赵劲拥有十余年的信托公司的背景。赵巍曾干过多年的实业,近两年因为对资本的兴趣,也由于朋友的邀请,办起了财务顾问公司,发起红石国际之前,邀请了一些在大投行工作的人加盟。刘志峰所在的团队比较强悍,有多年的直接投资经验,有自己的研究和分析团队。不过他们中的大多数还没有让人信服的一贯业绩。
而他们与外资PE们最大的不同点或者在于身份。他们以自有的公司作为GP,而不是个人。在红石国际的赵巍看来,“公司作为GP要比个人作为GP拥有更多的资源。同时公司的全部资产将作为抵押,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一旦公司
因连带责任破产,损失的则是整个商誉,这远比个人的资产更严重”。
又一轮泡沫?
对今天的PE们来说,2000年泡沫的最大教训或许就是一定要有价值投资的眼光,绝不能胡乱哄抢项目。在8年后的这场浪潮中,民间PE们有着比当年更好的资本、政策等大环境,或许他们也比当年的创投专业素质更高。
不过,他们面临着比自己领跑多年的外资PE和政府背景的PE们的激烈竞争。对于那些运作机制已稳定的PE们来说,新兴民间PE面临的第一要务就是处理LP与GP的关系。诸如挑选LP时就要注意到LP之间不能抱团,也不能有太大利害冲突,不能让单个LP出资份额过大等等。
也有新兴的民间PE为了避免这复杂的LP、GP问题而采取了股份公司的形式组建PE,大家风险共担。比如去年10月成立的东方摩尔。
“短期出业绩”也是GP应对民营企业急于求回报的心态的一种妥协。民间PE们的主要投向多为拟上市企业,投资回报期大多为两年甚至更短,以向LP们证明业绩。而按通常惯例,一个基金的存续期为10年,创投的投入回报期通常为5年到7年。一些GP说:“两年时间已够国内的LP们忍受了。”陈玮将之称为“短钱干长活”。
作者:潘虹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