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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从文张兆和往事
新华报业网-新华日报   2008-04-03 09:17:54   [发表评论]

  沈从文是苏州的女婿,夫人张兆和是张冀牖的女儿,排字第三。张家先在胥门内寿宁弄,后徙十梓街九如巷。

  沈从文认识张兆和,还是1928年在上海吴淞的中国公学时,沈是教师,张是学生,两人相差十岁。沈从文的追求,大约始于1930年,锲而不舍3年9个月,情书几百封,终于在1933年9月在北平中央公园的水榭举行婚礼。沈从文欣慰地说:“我行过许多地方的桥,看过许多次数的云,喝过许多各类的酒,却只爱过一个正当最好年龄的人。”

  1932年夏,张兆和从中国公学毕业,回到苏州,与姐妹兄弟团聚,沈从文那时已在青岛大学教书,利用暑假专程到苏州张家来。四小姐张充和在《三姐夫沈二哥》里记道:

  “有一天,九如巷3号的大门堂中,站了个苍白脸戴眼镜羞涩的客人,说是由青岛来的,姓沈,来找张兆和的。家中并没有一人认识他,他来以前,亦并未通知三姐。三姐当时在公园图书馆看书。他以为三姐有意不见他,正在进退无策之际,二姐允和出来了。问清了,原来是沈从文。他写了很多信给三姐,大家早都知道。”

  沈从文这次到苏州,张兆和的态度尚不明朗。他送她一包书和一对有两只长嘴鸟的书夹,这些书全是精装本的英译俄国小说,包括托尔斯泰、陀斯妥也夫斯基、屠格涅夫等人的著作,都是托巴金选购的。他为了买这些礼品,卖掉了一本书的版权。张兆和觉得礼太重了,便退了大部分书,只留下了屠格涅夫的《父与子》与《猎人日记》。沈从文在张家特别受到五弟张寰和的款待,寰和用自己的零花钱为他买了瓶汽水,使他大受感动,便在张家那棵有百年树龄的老桂树下给寰和讲故事,有的情节寰和听不懂,沈从文便说:“小五,你现在不懂,我为你写些留着,等你懂事时再看吧。”于是他果真写了一组《月下小景》,包括《扇陀》、《慷慨的王子》、《一个农夫的故事》等优美动人的短篇,每篇的最后都写有一行为“张家小五”辑自某书。

  沈从文第二次来苏州,是1933年年初放寒假的时候,他穿着一件蓝布面子的破狐皮袍,这次他和张家的姐妹兄弟都熟悉了,每天晚上大家都听他讲故事。张充和回忆说:

  “晚饭后,大家围在炭火盆旁。他不慌不忙,随编随讲。讲怎样猎野猪,讲船只怎样在激流中下滩,谈到鸟,便学各种不同的啼唤,学狼嗥,似乎更拿手。有时站起来转个圈子,手舞足蹈,像戏迷票友在台上不肯下台。”

  这次,他与张兆和专程去上海拜访张的父亲,张冀牖对沈从文很有好感,两人谈得投机。父亲同意了,二小姐张允和给已回青岛的沈从文拍了一份电报,只有一个字“允”;张兆和也给沈从文拍了一份电报:“乡下人,喝杯甜酒吧。”有情人终成眷属。

  1949年后,沈从文不再写小说,先是到中国历史博物馆,后来又到故宫博物院,工作完全转移到文物上。他来苏州,便到处收集当时未被重视的文物,像锦缎丝绸、漆盒旧纸之类,特别对青花瓷器怀有浓厚的兴趣。这些搜集的文物,有的自己买,有的则为公家买,为公家买的,却被人数落和批评,甚至还办了一个“内部浪费展览会”,展出他收来的“废品”。他在未写完的《无从驯服的斑马》里就记了一件事:“我还记得第一柜陈列的,是我从苏州花三十元买来明代白绵纸手抄两大函有关兵学的著作,内中有一部分是图像,画的是些奇奇怪怪的云彩。”这个抄本对研究古人“望云气说”有重要的参考价值,但却被人认为“乱收迷信书籍当成文物”,真让沈从文哭笑不得。

  王稼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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