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为姐妹们2月15日在戴芳家会聚。从左至右依次为:当年采访记者朱新华,“六姑娘”中的汪恒英、贾贤兰、戴金玉、贾梅英,后立者为戴芳。
舒 健摄
40多年前,戴芳和村上的5位姐妹顶住家长的反对和村民的议论,坚持晚婚,新华日报1964年报道了《她们决心要晚婚》的新闻。
如今的戴芳,头发早已灰白。看上去和普通农村老太太没有任何区别。可说起当年的情景,她眼中流露出常人少有的光彩,沉静、眷恋,还有些许骄傲。
戴芳26岁那年结了婚,嫁在本村,江宁汤山路西大队万安村。记者的回访,勾起了戴芳的回忆。
“那时,全村就数我们能‘疯’。一听说哪里放电影,七八里的路,说走就走,《南征北战》、《英雄儿女》、《智取华山》、《带枪的人》,《我们村里的年轻人》,不知看了多少遍。看了回家就聊,就想学。电影里的姑娘穿衬衫好看,我们跑到乡里扯布做,6个人一人一件花衬衫,藏在家里,出去看电影,走到半路找个茅厕换上,回来又换回原来的斜襟衣服。家家都规矩凶,男人穿衬衫可以,女人穿,就会说不像样。
“同胞姐妹都没我们几个关系好,讲义气,谁有困难都来帮忙,不分你我。大家在山上开了块荒地,种芝麻,种豆,种杂粮,商量好了,谁嫁就把东西换了钱给谁陪嫁。我们怕嫁人,苦哟。早嫁人早生孩子早受苦。周围的姑娘们十八九岁就结婚,孩子一个接一个地生,苦得没法说。我们下定决心要晚点嫁人,新社会了,不作兴旧社会那一套,谁来说都没用。怕不怕年纪大了嫁不出去?不怕,我们要人才有人才(当地话,意指长相漂亮),说干活,都是一把好手,个个得红旗。挖渠、修水利要出集体工,队里挑我们几个去,哪次不是拿荣誉回来!我们顶呱呱,名誉好,上门提亲的多呢。
“我结婚的时候,一桌酒都不摆,两人到南京看看,算旅游结婚。那个时候苦,大家都苦。现在快活了,年轻人不下地,都上班,早上出去晚上回。我们做老的也快活,栽秧请人,收割机械化,平时做做家务,养几只鸡。都好了,和以前不能比。我娘四十几岁就干不动,今年我六十九,还能担水浇菜。”
六姑娘之一的汪恒英也嫁在本村。采访那天,她应邀来到戴芳家。两人聊起来共同点很多,她俩都坦言:现在的电影电视,谈恋爱的多,不好看;除了偶尔看看打仗的,自己平时不喜欢看电视;电视上的女孩衣着暴露,肚脐眼都在外面,太难看了;再过几年,孙子辈要成家了,找对象关键看人品,要门当户对,条件高了低了都不容易过好。
当年本报记者采访的时候,正逢最小的贾贤兰最先出嫁,当年贾贤兰24岁。戴金玉、汪恒英都等到28岁才结婚。戴芳嫁给退伍军人,先苦后甜,丈夫九十年代办厂,成了全村先富起来的人。汪恒英、戴金玉一个嫁给了工程师,一个嫁给工人,都有退休工资,吃穿不愁,贾贤兰、贾梅英嫁的是农民。老伴去世,贾贤兰独自过,日子清苦点。贾梅英家境不错,安享晚年。
当年见报后,六姑娘收到几十封来信,都表示要向她们学习,“那些信,还有新华日报记者照的照片,都收在大姐戴金玉家,不知还在不在了。”戴芳很惋惜。临告别,两位老人握着记者的手,说一定要向朱新华老师问好——她们还清楚地记得,当年写报道的本报记者的名字。
本报记者 颜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