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水乡小镇，扎着包头、穿着蓝白拼接衫的卖花女，提着篮子，用吴侬软语喊着：啊要茉莉花——那声音宛转悠长，回响在深深的小巷里……

　　这如诗如画的一幕，80年代之前在苏州是常见的。但如今却只能在苏州人的记忆里寻找了。与此情此景一同消逝的还有卖花女穿着的独具特色的服饰。如今，这种“甪直水乡妇女服饰”已被列入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项目。

　　在甪直水乡妇女服饰陈列馆里，参观者可以看到好几套典型的水乡妇女服饰。每一套主要包括：双色相间的“包头”，别致的大襟纽襻“拼接衫”，飘逸洒脱的“绣裥襡裙”，五彩斑斓的“襡腰头”，瑰丽多彩的“百纳绣花鞋”，古朴简洁的“肚兜”，简便实用的“卷膀”。老年妇女的包头多以黑灰为主，显得稳重；而中青年的包头则俏一些，往往在深色布料后接上两块淡色的三角布料，讲究一点的还在三角布料上绣上花。

　　“虽然称为甪直水乡妇女服饰，但其实整个苏州东部地区，过去一直都盛行这种服饰。”甪直镇文体服务中心主任周民森对水乡妇女服饰颇有研究。他告诉记者：上世纪七八十年代，乡镇企业兴起，姑娘们不再种地，而是进厂当起了工人，这种流传了千百年的土衣服就渐渐没人穿了。姑娘们有了钱，自然就跑到苏州城里买时兴服装了。如今，只有极少数60岁以上的老人，舍不得扔旧衣服，还时不时地穿穿这种“老衣裳”。

　　与华贵的丝绸服装不同，甪直水乡妇女服饰是平民服装，是水乡妇女劳动时穿戴的主要服饰款式，与吴地自然条件和稻作生产关系密切，在设计上精巧之外还兼实用。周民森举例道：如袖口相对较小，在田间插秧或割稻时，手臂容易沾上水，这时，只要把袖口轻轻往上一拉，就正好贴在胳膊上掉不下来了，而且这样可以防止水中蚂蟥钻上身。再如束腰，既是为了保暖，也是防止低头劳作时不慎露光。还有肘关节的拼接袖，因为劳动时肘部经常活动，袖子那一块也特别容易磨破。设计成拼接袖，只要把这块换掉就行了，不需要重做整件上衣，既节约，又省事。这些细节无不浸润着水乡妇女的智慧。

　　甪直水乡妇女服饰不仅“巧”，而且“俏”。服饰讲究拼接、滚边、纽绊、带饰和绣花等工艺，色彩组合效果独特，尤其是月白、桃红等色彩的大胆运用，使色彩淡里有俏，俏中有艳，凸显了水乡妇女妩媚动人的形象。周民森回忆说：“我小时候，母亲和姐姐经常要我帮着扎包头，为的是让发髻和包头上的三角图纹能相映成趣。她们的束腰上都有流苏，走起路来，流苏随步态晃动，多了一种婀娜多姿的韵味。”。

　　周民森自豪地说：“我们水乡妇女穿起这种服饰，真的蛮漂亮的。去年和前年，我们连续3次上了中央电视台，还作为汉族代表参加了中国民族民间歌舞盛典，走了红地毯。”

　　如今在甪直，穿着传统服饰的人又多了。摇橹的船娘、景区的讲解员、服务员，平时都穿着这种服饰上班，成了古镇一道流动的风景。最热闹的是每年5月，镇上要举办一次表演大赛，近千名妇女穿着这种服饰打莲湘、跳花篮，上至六十岁的奶奶，下自二三十岁的姑娘，为了能在大赛中显一手，都四处搜集“老衣裳”，或是请老裁缝开剪新做一套。本报记者 张粉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