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市里最勾魂的,要数那些碗了。
玻璃柜上一溜排开的碗,灯光下细腻如婴儿的脸。素净一点,缀几朵清爽的碎花,气息温暖简直可以将坚冰融化。古朴一些的,往青瓷面上绘一幅烟柳图,忍不住要当山水画来欣赏。
年前在碗柜,见一套纤薄的骨瓷碗,象牙白,通透如玉,偏斜斜的勾勒着一朵蓝色的水莲花,嗫嚅在月色里一样,见了心无端的变得很柔软。拿在手,很是轻巧熨帖。我用手机拍了照片发给远方的女友看,说,用这样的碗盛饭,也许可以省掉下饭小菜。女友境界更高,她回道,试试用力吸口气,也许能闻到饭香骨汤香呢……实在爱不释手,结果年终的福利券,被我换回这一套价格不菲的骨瓷碗。
第一次对碗产生兴趣,是工作后。参加部门的知识竞赛,我误打误撞得了第一名,奖品是一条蚕丝被。我却瞄上了那套鹅黄瓷面的仿清瓷
碗——那是属于第二名的。最后友好协商交换奖品。那是个同系统的男孩。我们交换奖品的同时,还交换了电话号码。后来,没有后来了,这套瓷碗倒成了组建小家第一套餐具。
说不清为什么喜欢碗。一个家的组建,少不了碗。手抓饭不流行了,碗成了不可或缺的工具。我听老妈说,他们最初的家产就只有两间瓦房一个土灶和四只碗,那是凹凸不平还有瑕疵的粗碗,碗口有两道靛青的圈。很沉。就这样的碗,不但用来盛饭装菜,还冲茶喝。三十多年过去了,日子里磕磕碰碰,碗口都或大或小豁了口,可四只碗齐齐的一只没少,还藏在橱柜的角落里。几次搬家我们都想扔,可老妈固执的留了下来。
岁月里的苦辣辛酸,我们未必都知道,可是,碗知道。 阿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