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控室里看“春运直播”

　　“您现在堵在安徽肥东吗？”2月2日下午4点半，南京中央门汽车站GPS监控室，工作人员俞婷婷细声慢语地问苏A—51333司机。

　　“是啊，上午10点半就出了合肥往南京赶。从南京过来时，堵了两天两夜。”卫星电话里传来司机的声音。

　　“您贵姓？车上有多少旅客？”俞婷婷轻点鼠标，选中定位图，车内画面跳上屏幕：宽敞的车厢，雪白的座垫套，几位乘客入神地看着电视。

　　“我姓徐。车上7个乘客。”司机说。

　　“有没有备足粮食？油够吗？”俞婷婷问。

　　“够的。”司机肯定地说。

　　尽管卫星电话通话费用不菲，俞婷婷还是帮记者跟三位司机说上了话，除徐师傅堵在安徽，从福建到南京的苏A—66751堵在宁波，司机说路上比较挤，不过“安全没问题！”第三辆车的司机乐呵呵地宣布，“马上就开进车站大门啦。”

　　到这会，记者这才明白：南京长客集团张和平处长为啥要到监控室，谈行车安全了。这超大屏幕上，不正在“直播”着春运吗？

　　“通过全球定位系统，咱们的车开到哪里，上网一点就知道；车上装了多少乘客？是否超载？车况是否正常？是否超速？点点鼠标也知道啦！”俞婷婷说，从早上7点起，她就坐在屏幕前监控路况，“总共有491辆车在网上。车牌号后带‘0’的，就说明这车堵在路上。”张和平补充说，堵在路上的车有百十辆，他倒不怎么担心，“车上一般有空调，很舒适，真要遇到紧急情况，马上可向家里求救。”

　　此时，屏幕下方出现一行字：注意提醒，苏A—66166……“这几辆车速度可能已到临界点，得提醒他们当心超速了。”俞婷婷说。

　　装上信息化的“眼睛”，中央门长途车站的春运安全忙而不乱。尽管由于2月1日南方再降大雪，安徽合肥路段卡了“脖子”，南京除夕前发往大西线的十几辆车全部停开，站方有条不紊地组织乘客退换车票，行车安全倒是不用担心。张和平说，“跑大西线的车，价值一两百万元，全是豪华车，都带防滑抱死系统：车轮一打滑，电脑启动程序，立刻刹住！这条线客流只占我们的十分之一，通往湖北、四川、重庆等地，价格便宜，备受民工兄弟欢迎。因此，我们配了最好的车，最好的司机(每次两人)，十几位安全干部随车监控，确保万无一失把民工送到宜昌，之后的山路多，由湖北同行接着向西运送……”记者感慨：找不到人谈安全，原来管安全的全在路上。

　　像挖文物一样扫道岔

　　2月2日下午。南京火车站职教科科长花义平忙着编辑《宁站信息》这本内部刊物。就在十几个小时前，他这“拿笔杆子”的手，还正在车站的铁轨上,用小刷子一点点地清除着铁轨道岔上的积雪。和他一起上道岔扫雪的，还有车站机关的44位突击队员。软件工程师、会计、科长……他们用平时点鼠标的手、敲键盘的手和数钞票的手，从冰雪中扒开了火车前进的通道。

　　道岔是铁路变轨的“开关”，哪怕1毫米厚的冰雪，也足以让火车停开。

　　“在铁轨上清扫道岔积雪，是高危险的活儿。南京站是全国最繁忙的火车站之一，每两分钟，就有一趟火车经过。火车变轨后，随时可能从7个方向冲过来。”

　　1月27日那天，他来到铁轨上，惊呆了：“根本找不到道岔在哪，全被埋住啦，积雪有40厘米。”突击队员先是用铁锹铲，拿扫把扫，把雪里的道岔找出来。接着，用小铲子、刷子一点点刷掉道岔里的小雪花、小冰珠。最后给道岔上层防冻液，“就像考古队员小心挖文物。”

　　28日上午，南京站3号站台上，停着晚点十多小时的信阳至上海K461次列车，车上上千名旅客焦急万分。车前的道岔一层厚厚的积雪，让这趟列车困在了“死胡同”。当扫雪队员扒开了积雪，送走火车时，都累瘫了。“这天，我们扫了30多个道岔，安技科长付广跃两天两夜没合眼啦。”

　　五天五夜没回家

　　“今早上4点就起来，在栈桥上铺防滑草垫。”2月2日晚6时，南京中山客运码头，调度员刘伟说。“早上5点第一班过江客轮就开船，不早点给栈桥、过道铺上草垫、撒上木屑，乘客滑倒怎么办？”

　　刘伟说，市政府下了“死命令”：南京三座长江大桥受大雪影响，轮渡码头无论如何都要保持通畅。“平时每天1万多人过江，下大雪的那几天，坐公交从大桥过江困难了，每天都有5万人摆渡过江。从下关到浦口，平时每天开101个班次，那几天，最高开到150来个班次。两个600座的客轮不够用，加开了一艘1200座的备用客轮。船开过来，远远一看，黑压压全是人。一班船才开出去七八分钟，公交车就拖来了七八百人。”让他高兴的是，没有一名乘客在码头上滑倒。

　　刘伟的办公室里搁着两个电饭煲，一个煮着米饭，一个炖着汤。“这是我们的晚饭，夜里就住这里。这几天，我们夜里每隔半小时，就起来看一趟，栈桥上哪怕有一点积雪，都得扫掉。”困了，就在趸船上稍微眯会儿。“有的同事5天5夜没回家了。”

　　“苦？我们不苦。”刘伟说，江心洲码头的同事们才辛苦呢。那里的栈桥更陡，过江的乘客大多是推着三轮车，准备过江卖菜的农民，“几乎每辆车，都是码头工作人员帮着推上轮船的。”

　　警官爱人的眼泪

　　2日下午的中央门长途汽车站广场上，两排警察站成两列，耐心地回答乘客询问，帮他们把大包拎进候车室。

　　“今天客流不多，你们好像蛮轻松的嘛！”记者跟中央门立交桥派出所所长胡世杰聊起来。

　　“你来迟了，没看到人多的样子。”胡世杰领着记者来到大厅门口，“你看看，这栏杆上的铁片都裂缝啦！想想有多少人往站里挤？1月26、27、28日这三天，广场上天天滞留3万乘客，队伍一直排到立交桥肚子里面……”那几天，胡世杰早上5点就赶到广场，维持秩序，防止人群拥挤出事，一直忙到晚上9点。“我们300名警察排在门口，买到票的人，发车前40分钟才放进去。最紧张的一次，候车的一两千名乘客一下子涌进发车场，我们硬是靠人墙，才把秩序理顺了。”

　　为了春运忙碌的警察，还真不少。昨天傍晚6点半，南京交管局宣传科科长李聪告诉记者，南京交警二大队副大队长吕伟带了三位警察，开着警车，为爱心车队开道。“他们开了两天两夜，刚刚安全到达武汉。车上四位同志非常辛苦，翟先波的嗓子都哑了。”李聪再三嘱咐记者，电话采访一定要简短，带去的四部手机中，三部电已经用完。果然，记者随后两次拨通手机都被掐断了；再发短信进行采访，也没得到回应。此前，2月1日二大队副大队长王青告诉记者，“吕伟下午接到命令，开车去武汉，晚上简单跟爱人说了声：我出去一趟。第二天早上，他爱人找过来，听说丈夫出了那么远的门，眼泪一下子掉下来！”记者默默祝愿：让所有佑护春运平安的人们，都能平安回家，过个好年。

　　本报记者 彭广余 陈炳山　廖卉 孙巡 本版摄影 蒋廷玉 吴红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