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12月28日上午，一位友人突然告诉了我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孙道临去世了！这位浑身散发着儒雅气息的老艺术家，他在电影中所塑造的形象已经深深地烙在了与他同时代的以及随后几代人的心坎上，他的离去，使得2007年岁末的空气中多了一丝哀伤。

　　我在这里想起孙道临生前和扬州也有着亲密的关系，他的一位忘年小友便是扬州著名的花木大王——朱玉龙。

　　那是2005年10月，我慕名到扬州花木大王朱玉龙的私人园林去赏玩，对其构建颇感兴趣，主人引我们至客厅小坐，走到客厅门前，只见正房廊檐门厅抱柱上的一副楹联：“借用小楼一角，移来绿水青山”，看来是一间雅厅了。一进去，果不其然，厅房中间一副“大江东去，浪淘尽”的狂草书法，格调雄浑，气势磅礴，再看东墙中间的一副三清图，上面有滦国藩画的松，孙学铭画的石，韩天衡画的补竹鸟，周慧珺题的字，右上角还有张诚之的题跋：“松竹有情鸟知音”。这乃是国内著名的五位书画家合作之绝版，也更能反映出主人与这些文人雅士间的深厚友谊。我正想对朱玉龙说他是“往来无白丁，谈笑有鸿儒”，一副题词吸引了我，“辛勤耕耘度春秋，群芳绚澜喜丰收。且看阳光普照日，玉龙花香遍扬州——玉龙吾友留念”，落款孙道临，孙道临在《乌鸦与麻雀》《渡江侦察记》等影片中成功地塑造了一系列个性鲜明的角色，早已成为中国电影界一颗璀璨的明星。他与朱玉龙的交情，从落款上看来，似乎不浅。于是，我向朱玉龙打趣道：“你这里是名人的乐园了，连孙道临也对你特别关照。”不曾想，这一下，打开了朱玉龙的话匣子。

　　巧结忘年之交

　　原来，朱玉龙早在80年代初就在上海闯世界，在那里，他的苗木逐渐闯出了名声，一天，在他举办的一次花木展上，一位气质儒雅的先生在他那里观赏花木，还不时对他提出一些专业问题，朱玉龙则谦虚作答，细心讲解，两人一来二去，便攀谈起来，而且很快就熟稔了起来，结成了忘年之交。这位先生就是孙道临。在此以后的二十多年里，他们几乎每年都有相聚。朱玉龙的家成了孙道临在扬州的客栈，每次来扬州，都是老朋友的快乐相聚。就在朱玉龙的园林开幕的那一天，孙道临还特地偕夫人王文娟一起从上海赶来，为其庆贺。因王文娟不喜交际，这可是他们夫妇难得同时出现在私人场合。

　　欣赏扬州园林

　　在开幕那天中午吃饭的时候，孙道临还向朱玉龙开玩笑道：“你此次请我前来，是向我示威啊？我可没有你这么雅致的房子啊。”朱玉龙哈哈大笑，因为他知道孙道临特别喜欢扬州的园林。

　　还是1993年在扬州瘦西湖的月观拍摄《孟丽君》时，孙道临就对扬州的园林欣赏不已。他曾说：“扬州的园林是全国有名的”。只不过前几年到扬州来，发现城区有些建筑没有注意和周围的环境相协调。此次看到朱玉龙的园林，他大发感慨，认为扬州应该专辟一地，邀请有识之士，仿效周庄，抓好规划，形成扬州的园林式小区，恢复青砖灰瓦白石路的扬州建筑，这才有扬州的味道。”朱玉龙也还记得孙道临对他说过：“做这样的园林式私宅，不仅仅是自己的生存环境得到极大的改善，而且也是为政府做了一件好事。因为建筑是城市文化底蕴的展现。就如扬州有八大盐商的宅子，今天，以你朱玉龙的宅子为代表，扬州的园林式私宅又重现舞台，标志着扬州正走向富裕，走向品味。不但为扬州添了景致，也向世人展现了扬州人的品味。”

　　在游玩中，孙道临还对“待月厅”中的一块奇石赞叹不已。这块石头说石非石，说木非木，究竟有何来历？原来，这是朱玉龙数年前在宜兴寻找树桩盆景时发现的，初见以为是棵枯枝，还踢了一脚，好家伙，竟把老朱的脚踢破了，朱玉龙弯下腰细细一看，才发现这个东西不是凡物，一时竟看不出它的来龙去脉。老朱也不管，只觉得有缘，就把它放在了家里。在一次民间鉴宝活动中，老朱在朋友的鼓动下，拿到上海请专家一看，原来这是超过30万年以上的杉木化石，经火山数次喷发洗礼，仍剩下树心部分坚硬不化，彷佛在诉说那不平的岁月。我在老朱讲解下，再仔细看那木化石，似巨蛇昂首吐信，又似巨鳄抬头望月，一时间，只能感叹自然的神奇，造物的伟大。

　　爱吃扬州美食

　　说起扬州，孙道临欣赏的决不仅仅是园林，他对扬州的美食也是赞不绝口的。他夫人王文娟就极爱吃扬州的糍粑。每次朱玉龙去拜访的时候都要多带一些。这次孙道临到扬州，朱玉龙留了个心眼，在4点多钟的时候，派人去买了刚出炉的糍粑。有二十多块。王文娟一口气吃了三块，孙道临看着好玩，也吃了一块，刚吃完，就像个孩子似的大叫，“超标了，超标了”。据孙道临家的保姆讲，孙先生在家里一般只吃半块，此次吃了一块，的确是大大超标了。
孙道临很喜欢富春的包子。每次和上海的客人过来，他都要做一回向导，详细介绍包子。他曾对新加坡的客人说过：这样的包子，上海吃不到，新加坡也吃不到，只有在扬州才吃得到。他还记得吃汤包的要诀：“轻轻提，慢慢移，先开窗，再喝汤”。不过，喝汤归喝汤，他还是向富春茶社提出了一点建议，建议用吸管。你别说，富春茶社从善如流，很快就吸收了这一条意见，如果你现在到富春茶社去吃汤包，还能看见汤包的旁边有一支吸管。那就是孙道临的建议。

　　要拍扬州题材

　　朱玉龙说，孙道临和扬州的事情说也说不完，他还要写关于扬州的剧本呢。原来，孙道临对扬州非常熟悉，这一切归功于朱玉龙的有心安排。他在几次去上海拜访孙道临的时候，陆陆续续带去了二十多本关于扬州的书籍，孙道临是来者不拒，照单全收，对扬州的了解甚至超过了不少老扬州。他在富春茶社吃早茶的时候，对游客的一番讲解，连富春的服务员都放下了手中的活计，在一边认真听讲呢。孙道临更是发了一番宏愿，一定要拍一部有关扬州的电视剧，他向朱玉龙透露，准备拍一部关于扬州姑娘的戏，好好反映扬州的美丽的城市风光和高雅的人文素养。　　施仁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