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秋日,梧桐叶落,百岁老人袁晓园走完了她传奇而美丽的一生。这位传奇老人也曾到扬州一行,那是2002年初春的一个上午,她前来参加在扬州八怪纪念馆举办的扬竹画展开幕式。我经人介绍,有幸与她结识。
袁晓园祖籍江苏常州武进。外祖父是翰林,二伯父袁励准是末代翰林,做过溥仪的老师,北京“新华门”的金字匾额便出自其手。其父袁励衡是民初的银行家,曾执掌交通银行。家翁叶楚伦亦以诗文誉世。她自己亦是才文惊世,一腔爱国热血,故1948年当选为国民党的“国大代表”。但当她目睹国民党反共行径后,为了国家与民族,她与先生叶南挺身联名写信,力陈国民党的腐败,疾呼国共合作,实现祖国统一。被蒋介石以“附匪有据”之罪名,开除了叶、袁的党籍,并通缉。袁晓园夫妇拍案而起,声明与国民党彻底决裂,取道香江,流寓美国。
改革开放后,国内发生的深刻变化,使她备觉“月是故乡明”。为了更好地报效祖国,她毅然决定回国定居,并毅然退弃美国国籍。回国后,袁晓园当选为第六、七届全国政协委员、民革中央监委,以及北京汉字研究会会长。她挥毫明志:“年年虚掷恨难追,久滞他邦今日归;万里长空清似水,檐前小燕学鹏飞。”斯言笃实。他人檐下鹏亦燕,自家门前燕即鹏。
袁老对扬州八怪了解甚多,她说,扬州八怪的画风影响了整个一代画风,也影响了整个扬州人的生活观念。可以说,流风所及,影响至今。扬州八怪应是扬州城市的一张极其响亮的名片,而八怪纪念馆则应是这张名片上极为亮丽的画图。她以百岁老人的期盼,期盼八怪纪念馆内涵再丰富些,馆的规模再扩大些,宣传推介再深入些。因为,很多海内外朋友是先知晓扬州八怪,再认识扬州的啊。
在与袁老的接触中,我发现她有一个习惯,就是在不经意间进行补妆。无论是在谈话的间隙,还是在用餐中途,她都会从精致的小坤包中掏出小镜子,轻轻地扑点粉,抹点口红。她见我的眼中露出好奇。就笑笑说:“这个习惯,是从青年时代养成的,当外交家不注意仪表怎行呢?现在人老了,皮肤老化,面色憔悴,更得化点妆,掩饰自己的不足了。这也是对别人的尊重。”
我还向她讨教长寿的秘密,她没有正面回答我,却说:“我是个平常人,怀一颗平常的心。一切顺应自然。我现在打麻将,不输给小辈,跳舞的舞姿也很潇洒。耳不聋,眼不花。”她问我读过她的《百岁感怀》诗没有。我脸红,摇头。她随口念道:“不拜耶稣不参禅,不信气功不练拳,人间哪有长生药,顺其自然过百年。细细咀嚼,诗既有科学性,又有幽默感,反映她健康的心态,当然也是她对生命的感悟,长寿的秘诀。 施仁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