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兰芳先生对编演新戏非常慎重,1959年庆祝建国10周年之际,他以65岁高龄,移植改编豫剧《穆桂英挂帅》在京演出,轰动全国。《穆桂英挂帅》是梅兰芳艺术体系的完美体现,把京剧艺术推向新的高峰,成为梅先生最后的经典。
1953年冬,河南省商丘人民豫剧团来南京演出。我根据马金凤提供的传统剧目《老征东》重新改编,写出新本《穆桂英挂帅》。1954年4月初,商丘人民豫剧团再度来南京演出,排演经我改编的新本《穆桂英挂帅》,于4月21日在南京大戏院首演。而1954年初,梅先生第一次在上海看马金凤演出,演的还是未经改编的《老征东》,53岁的穆桂英,给梅先生留下难忘的印象。1956年夏,洛阳市豫剧团进京演出《穆桂英挂帅》,好评如潮,轰动京华,引起梅先生的注意,从这个时候起,就有了把这出豫剧移植改编成京剧的打算。
塑造53岁穆桂英的形象,梅兰芳在前几场以青衣的姿态出现,内含英武之气,有巾帼英雄的风采。到了接印挂帅、点兵出征两场,一变而为武旦姿态,有震慑三军的气势和元帅威仪。表现穆桂英作为妻子的贤淑,作为母亲的严厉,作为孙媳的恭顺,作为三军统帅的威严,分寸掌握得恰到好处,不温不火。
第五场《接印》是全剧的高潮,穆桂英在这一场戏中思想感情变化大,层次多,内心矛盾强烈。梅兰芳在表演时分为四个阶段:怕儿女闯祸,盼望他们平安回来,这是“挂念”阶段;得知文广校场比武,刀劈王伦、夺来帅印,果然闯下大祸,一怒之下要绑子上殿,交还帅印,这是“愤慨”阶段;和佘太君讲起宋王昏庸,对杨家寡恩,令她寒心,这是“怨诉”阶段;当决定接印挂帅,准备改换戎装,听到聚将的金鼓号角之声,激起当年英勇杀敌的壮志豪情,这是“奋发”阶段。梅用唱腔、身段、表情、水袖、台步,配合锣鼓的节奏,表现穆桂英的感情变化,以神传真,达到艺术的高度审美化。
梅兰芳是最善于吸收百家之长而能熔于一身的艺术大师,为塑造穆桂英这一新的艺术形象,除了把青衣、刀马旦的各种表现手段用上,还借鉴、借用武生、老生、小生的身段、姿态,乃至一个眼神。
《穆桂英挂帅》在庆祝国庆十周年时演出,获得巨大成功,梅兰芳的艺术和声誉达于顶峰,1961年8月8日他因病突然去世,极具哀荣,获得“一代完人”的美誉。《穆桂英挂帅》是梅兰芳最后的经典,也是京剧的经典。我是豫剧《穆桂英挂帅》的编剧,梅先生把这个戏移植改编成京剧演出,是我一生最大的幸事。宋 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