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诗意地栖居的地方

　　9月20日至24日，第九届亚洲艺术节在南通举行。上图为巡街表演的朝鲜舞。下图为日本舞。　吴建平摄　

　　[导言]

　　9月21日。南通。15个国家20个城市的市长、城市建设专家和中国文化部部长，聚首长江之滨，参加第三届世界大城市带发展高层论坛。

　　伴着长江涛声，从北美大都市，到欧洲小城；从亚洲历史悠久名城，到非洲新兴工业城，世界多国的城市建设图景，在与会者眼前渐次展现，在论坛上被欣赏，抑或反思。

　　在全球一体化和城市化进程加速的大背景下，这些不同肤色的城市建设者、管理者和学者们，在共同探寻文化对现代城市发展的提升力中形成共识：现代城市的建设和发展，迫切需要文化力量的支撑。文化，是城市生长的灵魂和生命力，致力打造城市文化，让家园血脉延伸、更有品位，让市民生活在和谐、美好的家园，更有精神归属感。

　　[话题1]文化记忆，延伸城市生命力

　　[核心提示]失去城市的文化记忆，我们将难以找到回家的路

　　从自然环境到文化遗存，从历史街区、文物古迹到地方民居，从传统技能到社会习俗……物质的、非物质的文化形态，构成了一个个无法磨灭的城市记忆。城市记忆，是在历史长河中逐渐积累起来的，具有一种不可替代性。在城市发展进程中，它究竟有着什么样的作用？

　　斯德哥尔摩前省长麦茨·赫尔斯托姆：我先讲一个“保卫榆树林”的故事。上世纪50年代，随着“展望未来”计划的实施，机器的轰鸣声打破了斯德哥尔摩城市的宁静，市民安居乐业的家园被迫给现代化高楼大厦让路，一座座有着几百年历史的宫殿被推倒。

　　“破旧立新”似乎成了现代化的标志。直到上世纪70年代，当轰轰烈烈的拆迁运动进行到城中一片榆树林时，市民终于觉醒了：这片上百年的榆树林是这座城市的一个重要的文化记忆，绝不能毁掉！上百人盘踞在古树上，誓与榆树同生死。最终，市政府妥协了，拆迁运动画上了一个句号。

　　如今，政府每年拨款开展古迹保护工作，很多古建筑的内部都被改建成了博览馆。特设的城市建设监督委员会毫不含糊地监视着城市建设的一举一动，别说是拆迁，就是对老房子的外观做一点更改，都要经专家审查。

　　保护文化，就是在保留城市的灵魂。我知道，像北京、上海这些大城市，现在都面临着对“过去”如何取舍的问题。希望你们能保护好北京的胡同、上海的里弄这些文化记忆，不要走我们走过的弯路。

　　[高端声音]文化部部长孙家正：城市是有灵魂和记忆的生命体，绝不仅仅是钢筋水泥的建筑载体和工业加工、商业贸易的聚集。城市记忆是城市文化价值的重要体现，我们应关注城市历史的延续性和文化血脉的传承。丢弃了传统，割断了文脉，往往会让城市成为毫无个性的建筑物的堆砌，城市的风格、灵魂将随之消失，城市的记忆也将荡然无存。而一旦失去记忆，我们将难以找到回家的路。

　　[核心提示]城市没有文脉，不会有未来

　　每个时代都在城市的发展史上留下了自己的烙印。保护好城市的文脉，就是保护了城市文化的连续性，保存了城市历史的延续性和民族文化血脉的传承。虽然论坛上的嘉宾来自世界各地，肤色不同、语言不同，但他们对于“文化连续性”所持的态度，却惊人一致。

　　澳大利亚戴瑞宾市前市长蒋天麟：文化遗产对一个城市来说非常重要，它是城市历史的记忆，文化的见证。如果忽略了文化，城市就失去了意义。澳大利亚的历史并不长，但我们对城市文化的连续性非常看重。

　　我们的原则是：“在城市开发过程中，任何情况都不能影响到文化遗产的保护。”我们对市内所有建筑和不动产进行文化遗产调研并形成档案，对需要保护的文化遗产，绝不会让它在市政开发中受到一点损坏。

　　葡萄牙蒙蒂加市市长马利亚·阿梅利亚·马塞多：文化遗产见证了城市的过去，是对过去的纪念。没有记忆的城市，一定不会有未来。在城市化进程中，我们力求让新旧建筑共同存在，有历史、有纪念意义的老房子，都尽量保留下来。一些古镇，我们干脆就原样保留了下来，保持一种原始的美！

　　[高端声音]孙家正：文化是城市生长的灵魂和生命力，她给城市居民带来无比的亲切和温馨感。保护文化的连续性，是人们生存和发展的心理需求，也是当代人对历史的尊重，对子孙的责任。每个城市都有着自己的历史和文化，文化遗产的历史延续性是一个城市非常重要的文化特征，构成一个城市的文脉。不同城市间的区别，正是因为不同文化传承形成的鲜明特色。保护历史的连续性、保存城市的记忆是人类现代文明发展的需要。

　　[话题2]文化融和，提升城市竞争力

　　[核心提示]快速的城市化，需要融和的文化包容

　　经济的快速增长，推动城市化步伐。目前，江苏的城市化率已达51.9%，而据中国政府首次公布的城市化率目标，至2020年，中国城市化水平要达到60%。城市化率每提高一个百分点，意味着1000万—1500万农民成为城市人。加之工作流动性加大，大量不同地域的人口汇聚到一个新的城市，形成一个个新的群落。现代城市发展面临一个普遍问题：如何面对多元的移民文化？

　　美国芝加哥市副市长伯纳德·路·斯通：包括中国在内，城市化中的移民文化差异，是一个必须面对的问题。40年前，芝市居民基本都是高加索人，现在有超过25%的亚裔、12%的西班牙裔，6%的非裔。用中国话说，叫“五方杂处”。他们信仰着不同的宗教，有着不同的生活习俗。他们之间不理解，冲突，甚至仇恨。文化差异源于出身、宗教、语言、习惯、传统以及教育背景。现在来看，作为一个现代城市，沟通不同的文化是一项十分重要的工作。仇外是因为无知，宽容和理解是基于了解。在芝加哥，为塑造共同的城市文化，我们做了很多工作。比如，我们在社区中开展了“认识你的邻居”活动，让大家相互了解，寻找共同的文化因子。这个因子归总到一起，就能融和成芝加哥的城市文化精神。

　　10年来，我最为自豪的是，芝加哥以文化熔炉闻名于世，与任何一个大城市比，有着更为多样性又相融和的文化。其实，这也来自于东方哲学，就是“和而不同，异中求同。”据我了解，中国南通地处南北交汇的结合地带，历史上的居民多为移民而来。在漫长的岁月里，各地不同的文化传统与南通本土文化交糅融合，使南通文化有了兼收并蓄的特点，形成了“包容会通，敢为人先”的城市文化精神。

　　[核心提示]文化互动，让现代城市群获得共同发展驱动力

　　随着全球一体化进程的加快提速，城市带的演进方向和发展动力在哪里？在以“文化交流与世界和谐”为主题的本届世界大城市带论坛上，与会者们找到了共同的答案：各具特色的城市文化正成为现代城市发展的主要推动力量，用文化互动打破区域壁垒，让现代城市群获得共同发展驱动力。

　　北欧波罗的海都市联盟代主席、里加市副市长阿尔摩斯·路德威克斯：我们认为，在当今世界，文化不仅是在一个城市范围更是世界范围内团结广大民众的桥梁和纽带，更上升为现代城市发展的主要动力。文化本身是静态的，只有通过合作交流，让她动起来，才能真正产生力量。我们里加、斯德哥尔摩、柏林等11个城市于2002年组成北欧波罗的海城市联盟，最初的想法是区分各个城市的功能定位，合力推动该地区的共同发展。但在交流互动中，我们逐步认识到，仅仅是经济合作是不够的，城市合作应该是多层次的，特别是文化交流应成为主要内容，我们现在正致力于将文化合作转变为城市发展的主要动力。

　　现在，整个城市联盟内，我，我们将城市文化和文化管理作为核心部分提上了城市间合作的主要日程。目前，已经开展了政府文化部门工作人员互换等项目。我们每隔三个月就围绕一个议题，比如建筑文化、大众音乐等展开讨论，形成共识。明年，我们还将在拉脱维亚举办一个5万人参与的城市文化交流活动，激发该地区民众的区域共同文化认同。实践证明，频繁的文化互动，形成了我们城市联盟的发展活力，每个城市都从中得到了实惠。现在，整个波罗的海地区投资环境得到空前改善，以城市文化为主要载体的旅游业等发展迅猛，成为欧洲最具竞争力和最富创新精神的地区。

　　这次很高兴地看到，中国长三角地区正在形成一个新兴的城市带。无论是从地理位置还是发展环境来说，我们两个城市群都有很多的共同点。希望我们波罗的海城市带的发展历程能对长三角城市群的发展提供可供借鉴的东西。我们两个城市带都地处沿海，“水环境”是我们共同的资源、共同的财富，要特别珍视，要避免经济的发展破坏了水的“宁静”。长三角城市一体化进程中，要特别注重发挥文化的作用，通过文化互动打破区域壁垒，获得共同的发展。

　　[话题3]关注生态，城市发展人本为先

　　[核心提示]彰显人文理念，关注市民的生活感受

　　目前，有些城市在规划建设中缺乏人文理念，忽视作为城市主人的广大居民的生活感受。城市发展，归根到底要以人为本，满足人们提高生活品质的需要。一个理想的城市，应该是人与环境形神兼备、浑然一体。这也是未来城市文化发展的一种方向。

　　英国斯旺西市议长克里斯·霍利：斯旺西市曾以钢铁、煤炭加工出口著称英伦三岛，在英国工业史上有过辉煌一页。但这种辉煌的代价是沉重的，许多地区变成了荒地，整个工业都受到了影响。美国铝业公司Alcoa设在斯旺西市的英国惟一生产易拉罐盖料的工厂，因受到环保组织和市场的双重压力，背负1200万英镑的巨额债务，被迫关闭。

　　现在，斯旺西市府结合地处威士忌地区中央的优越区位地理，实施产业转轨战略，以发展和自然和谐的新兴产业为主，注重产业与人居环境的和谐。在前不久进行的城市调查中，斯旺西当选英国最健康最适合居住的城市。现在，斯旺西的健身房、游泳池和体育中心超过英国其他城市。市政当局还计划建设一批具备保健和休闲设施的水上公园，让市民畅享环境美化带来的成果。根据规划，斯旺西将用13年时间，打造成一个有特色的、非常适合人居的欧洲城市。

　　[核心提示]现代城市文化，应该让工业文明与人居环境和谐共生

　　工业文明是现代城市发展的基础。在城市化进程中，工业与环境两者之间，似乎成了一对不可调和的矛盾。其实，观察世界城市发展成功经验，产业发展与环境和谐，是城市文化不可回避的重要命题。现代城市文化，应该让经济产业与人居环境和谐共生。

　　日本名古屋市前副市长铃木胜久：名古屋是一个典型的工业城市，多年来工业品上市额连续保持全日本第一。大名古屋经济圈有着雄厚的工业基地，汽车、机床、精密陶瓷、航空航天工业及纺织等传统工业非常发达。但是，很长一段时间，单纯地发展工业文明而忽视生态文明，城市在发展中付出惨痛的代价：河水变黑了，鱼儿死光了，因受工业污染，海滩没人游泳。这曾经是名古屋忽视自身城市文化平衡发展而吞咽的一个苦果。

　　后来，名古屋以“与自然共生”为主题，发动广大市民、工商界、行政机关共同努力，从减少大气污染、水污染、土壤污染等入手，采取积极有效的对策，并对垃圾资源进行再生利用。名古屋市有一处叫藤前湿地的海滩，原计划作为垃圾填埋场。为了保护环境，当地市政部门努力把这块海滩保存了下来。如今，这块海滩已成为候鸟栖息的重要聚集地，并受到国际社会的瞩目。虽然名古屋地处制造业发达的日本东海地区，但现在，无论你看到哪条河，走到哪个海滩，环境都是一样的迷人：河水清了，鱼儿活了，海里可以游泳了。

　　如今，名古屋市被称为日本最充满活力的城市，给市民创造了一个能获得幸福感和自豪感的生活和工作环境。这是日本东海发达地区极少获得的荣耀。

　　本报记者　许建军　郑焱　陈明 董晨 丁亚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