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个世纪五六十年代,我们这些居住在南京城北的孩子,暑期生活充满了野趣。我家附近的狮子山、绣球山和八字山,曾是我们放飞心情的乐园。树干上和草丛中的知了、金龟子、天牛、叫蚰子和纺纱婆等,都是我们的小玩伴。
我们经常吃过午饭,顶着热辣辣的毒日头,沿着蜿蜒的上山小道,进入茂密的山林。爬树钻草丛,寻觅和捕捉这些大自然的小精灵。玩累了,疯够了,才凯旋下山。
回到家,我们将一根细竹片插入金龟子的后颈硬壳接缝处,抓在手中,让它扇动翅膀所送出的小风,吹拂汗津津的脸庞,酷似一台不用电源的超微风扇。还将捉回来的叫蚰子,放进自己编织的小铁丝笼里,再放进一片红辣椒,挂在窗口。在高温和辣椒的双重刺激下,它叫得很欢,而我们啃着用井水冰镇的西瓜,在一旁欣赏这动听的乐曲。
最为难忘的是,有一次,我突发奇想,先将家里的一根撑蚊帐的细竹竿,悄悄地从厨房窗户递给在外接应的同学,又抓了一把面粉装进口袋后溜出门,我们一蹦三跳地去爬狮子山粘知了。在一条水沟旁,掏出口袋里的面粉,沾点水,揉成面团后,再在水里洗,直到洗成一团粘手的面筋,将其粘在竹竿的顶端。这土制的捕捉工具还真管用,一只只引吭高歌的知了,还来不及反应就被粘住了翅膀,成了我们的囊中之物。
提着战利品,我们用黄土山上的黄泥,拌水和成面糊状,将一只只知了包裹起来。再以一张张讨喜的笑脸,博得一位在路边炸爆米花的老爷爷欢心。我们将被黄泥包裹的知了丢进炉中,随着风箱的抽动,火苗吞噬的黄泥团逐渐被烤干炸开,一股诱人香味从炉膛里飘逸而出,使我们直咽口水。剥开泥层后,冒着热气鲜嫩的知了肉,强烈地刺激着我们的味蕾,在没有任何调味品的情况下,我们仍然吃得津津有味……
半个世纪过去了。每逢盛夏,当我听到枝头知了的鸣叫,儿时上山粘知了的情景就会在眼前浮现。
作者:钱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