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炎炎,洗澡是每日必修功课。三四十年前,南京人洗澡的主要方式是盆浴。
那时城南一带民居多是砖木结构,一门三四进老式平房,每进之间都有一个天井,每家都没有专用的洗浴间,洗澡都在房间里进行。先在房内空处放一个大圆木盆,打来井水或将从水站挑来的自来水放入盆内,同时用钢精锅在蜂窝煤炉上烧好热水,兑入盆内,水温适当时,关好门窗,就可“开工”了。由于空间小,每次只能一个人洗,家里人多的就要“排队”了。洗好后,要用勺子将盆内的脏水舀到脸盆或小桶内,一趟趟拎出去倒进天井的阴沟内。洗过澡的人,这么一折腾,又要出一身汗了,所以这“清理残局”的事大多由接着洗的人干。家里人多的,从傍晚开始,到全家人都洗完已是万家灯火。 家里有三岁以内幼儿的,还是由大人为他洗。幼儿都喜欢边洗边戏水,把水泼得一地板都是,洗完了还要用拖把拖干。也有胆小怕水的,边洗边哭,大人就将玩具放入盆内引他玩,分散他的注意力。洗时门窗开着,孩子格格的笑声引来邻居凑过来逗小宝宝玩。为图省事和凉快,三岁以上的小孩,大人就将盆放在天井里给他们洗“露天浴”。六七岁的男孩,大多已有羞耻心,不愿在人前赤身裸体,往往不肯在天井洗澡,被大人“强迫”无奈“屈从”时,就用手将自己的“小雀雀”捂得紧紧的,不让人看。越是这样,越会引来邻居逗着玩说:“啊呀!小雀雀给我看到了!”有的孩子听了,立马就从盆里跳出来,不顾浑身水淋淋的,赤着脚就躲进房里去了。当年我儿子与侄子才是小学生,都有过这样的“经历”,等他们长大了对他们说起这事来,大家都忍不住抚掌大笑。
我谈恋爱时,女友就住在城南一条小巷里。她是一位小学教师,每天下班都很迟,回得家来,家里人都洗过澡上街乘凉去了。有天傍晚,她在自己的西厢闺房里洗澡,我坐在堂屋看书,忽听她喊我说,她的换洗衣裳放在堂屋忘了拿进去了,叫我想办法。我灵机一动,对她说可用晾衣裳用的叉杆将衣裳从天井窗子送进去。她一听立马道:“那你要用手帕蒙住眼睛,不准偷看!”结婚多年后,她忽然想起这事来,竟然非常“严肃”地追问我当时究竟有没有偷看?我骗她说:“有啊!那时我的手帕根本没有蒙紧,早就看得一清二楚了!”她立马“勃然大怒”说:“好啊!看我不打你这个色狼!”说着就抡起她的“粉拳”擂了我一顿。
如今,老式平房里的夏日盆浴早已一去不复返了,但回忆起那时的许多“尴尬”和情趣来,心底依然涌起一阵温馨。 作者:蔡尧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