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经意中又到一年酷暑时,每年这个时候,总会情不自禁地想起一些陈年往事。 上个世纪70年代初,我出生在江浦农村,因为那时尚未实行计划生育,我上有一个文静懂事的姐姐,下有一个活泼可爱的弟弟。每年夏天是我们姐弟仨最快乐的时光。那时的暑假作业少得可怜,一放假,我就早早把所有的作业赶完了,之后便无后顾之忧安心度假了。
记得那会儿最开心的时候是从傍晚开始的。白天,我要帮姐姐做饭、打猪草、照看弟弟,抽空看点从邻居家借来的小人书,忙完这些,也差不多近黄昏了。接着我便带弟弟去门前的池塘里游泳,那时的水塘清得可以洗澡,村里的孩子这时都聚集在那儿,自由组合分成两组打起了水仗。水花溅起,映射出斑斓的晚霞;笑语连连,回荡于空旷的山野。又见炊烟升起,暮色照大地,在父母的呼唤声中,我们嬉闹着各自散去。
晚饭后,妈妈收拾碗筷,爸爸在院里洒上水再把凉床给搬了出来,然后我们一骨碌躺在上面,真是快活似神仙。这时候讨厌的蚊子也来凑热闹,可我们早有准备,全身上下都抹上了一种叫“蚊子油”的纯天然驱蚊品。此时,星星也出来了,妈妈也忙完了,便会一边给我们摇着蒲扇一边指着银河讲述牛郎织女的传说。在我们听得津津有味时,爸爸又切来了在井里泡了一下午的西瓜,黑籽红瓤,咬上一口,甜到心底。偶尔弟弟发现了一闪一闪的萤火虫在飞舞,于是我们用扇子把它们扑倒在地,装进玻璃瓶里,然后再观察它们究竟是怎样发光的,但往往是还没有研究出结果,我们就已进入了梦乡。
儿时的夏夜总是这般不知不觉地溜走了。
长大后的夏夜,有了空调,有了电视,还有冰饮,但再也找不到当初那种感觉。“轻罗小扇扑流萤,天街夜色凉如水,卧看牵牛织女星……”今天的我,永远只能在诗中重温儿时盛夏纳凉夜。时代进步了,夏夜的滋味却越来越淡,人生总是梦里依稀。
作者:陈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