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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年前,有一位毕业于南京中央军校的有着诗人气度的军人,冒着炮火硝烟,奔赴淞沪战场。这位少尉排长就是阿垅。随后,他又经历了惨烈悲壮的南京保卫战。10年后,阿垅出版了他的长篇纪实作品《南京血祭》,作为对数十万遇难军民同胞的永久纪念!2005年在纪念抗战胜利60周年之际,上海出版的《世纪丛书》已选编阿垅的纪实长文《闸北打了起来》,他的抗战遗作《南京血祭》同时再版……
“八一三”淞沪大血战诗人投笔从戎为报国
阿垅,原名陈亦门,又名陈守梅,1907年出生于浙江杭州,他读中学时酷爱文学,尤其喜欢诗歌,尝试着给杭、沪、宁等地的报纸副刊和文学刊物投稿,发表了一些诗作。他的诗风沉郁,自具一格,曾受到郁达夫、徐志摩等名家的好评。上世纪30年代初,阿垅多以笔名“S·M”发表作品。他当过职员、编辑,思想追求进步,“九一八”以后多次参加抗日救国游行,曾被当局拘禁。1934年,阿垅出于抗日激情,投笔从戎,报考了中央军校,因有远亲党国高官陈仪担保始被录取,入步兵科学习。毕业后分入首都警卫师(88师)为见习排长。“七七”卢沟桥事变后,抗日军兴,国民党最高当局已预感到侵华日军势必将在上海挑起战事,急调87师、88师等拥有德国装备的精锐部队开往淞沪。阿垅那时已是少尉排长,阿垅所在连队驻进西宝兴路一破庙里,连日挖工事备战。他天天坚持写日记,并收集写作素材。阿垅的部下有个来自南京的列兵关士邦,瘦瘦高高的,不怎么壮实。他告诉阿垅:他在南京曾以拉人力车为生,好几年挣不到钱,反倒欠了一屁股债,他干脆报名入伍。他对打仗有些害怕,但又痛恨日本侵略军。阿垅遂开导鼓励他,终让他坚强起来……“八一三”战争打响后,阿垅身先士卒,几次带领士兵们主动出击守住了阵地。他两次负轻伤,自谓多亏了背包与头上戴的德制钢盔,为他挡住了日军炮弹爆炸的碎片……七十天血战打下来,中国军队主力伤亡惨重。但他们粉碎了日军的半个月内攻下上海的骄狂作战计划。以血肉之躯捍卫了中华民族的尊严。阿垅的那个连队牺牲过半。于1937年11月被迫西撤,回防首都南京。几年后,他升任重庆国民党陆大教官时,讲授的主课之一便是淞沪作战史。1938年8月,他的系列抗日回忆录《闸北打了起来》、《血,不会白流的》等在大后方的《抗敌》旬刊连载,广受人们的欢迎。
亲历南京保卫战《南京血祭》第一素材
1937年11月20日,在镇江丹徒作过休整并增补3000新兵的88师撤至南京,被守城军司令长官唐生智编入作战序列,主守南郊雨花台、赛虹桥至中华门一带阵地。阿垅已升为连长。在坚守一个多星期后终告不支,撤退成了溃败。阿垅的部队且战且退,到达南祖师庵、萨家湾一带时被逃难队伍冲散,只得各自为战或潜匿于民房里。阿垅在混乱中侥幸得以不死。冒死相救的是原服务于英国大使馆的于姓职员及其家人。他在民间辗转潜伏了月余才脱险。阿垅是日寇制造惨绝人寰的南京大屠杀的又一位见证人。他对这一惊世大惨案和部分官兵在绝境中最后的反抗的了解比那些劫后余生者更为全面,也更具震撼力。阿垅一直记得他的部下彭辉和梁得才加上46师的粤籍班长叶华棠的英雄事迹。日寇攻进南京城后,逐街逐巷扫荡,烧杀掳掠,俘获的中国官兵几乎都被当场射杀或砍死。中山路沿路尸积成丘,血流成溪,那三名军人匿藏于二间小阁楼上,不时对街上追杀我军民同胞的寇兵打冷枪,并相机变换射击位置,在狙击中打死打伤寇兵十多人,坚持到下半夜才撤离……后来,阿垅打听到这三位勇士都英勇战死,令他感佩不已。还将他们的事迹写入自己的《南京血祭》一书里。
1945年抗战胜利后,几经周折,阿垅于1947年在上海出版了《南京血祭》,全书17万字,木刻日军杀害我同胞图为封面。遗憾的是初版仅2000册。远不能满足广大读者的阅读需求,因国民党当局认为这部纪实作品的内容“过于血腥,渲染了战争恐怖,易产生引导民众仇日情绪之负面作用”等。
曾上延安抗大卷入“胡风案”蒙冤
阿垅于1939年进入延安抗大学习,曾几次应邀向学员们介绍亲历的淞沪抗战和南京保卫战,还曾在延安报纸上发表过抗日诗歌。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阿垅加入共产党的心愿未能实现。他又去西安。在陆大西安分校任教官。不久阿垅与进步女青年张瑞结婚。常给胡风主编的《七月》、老舍主编的《抗战文艺》等刊物投稿。1942年,阿垅被调到重庆国民党陆军大学任教官。他利用自己的身份和军界的关系,收集到不少很重要的情报,托人转交给八路军驻渝办事处的李少石、廖梦醒,为抗战做出了秘密的贡献。解放初,阿垅任天津文艺编辑部主任。不久即卷入“胡风反革命集团案”,身陷囹圄,蒙冤多年。1967年死于狱中,终年60岁。上世纪80年代初他和胡风等都获平反昭雪。阿垅的遗著有《无统的琴》、《诗与现实》、《南京血祭》等多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