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0年盛夏,我因会唱几段样板戏,被公社推荐到县剧团参加文艺骨干学习班。当时剧团里都是衣着猩红、粉红、果绿、蛋青、鱼白、纯白的确良衬衫的文艺学习班学员,而只有我穿件洗得发白、曾经汗渍盐浸了无数次的回纺布劳动服,我便眼热心动,写信回南京请母亲为我买几尺鱼白色的确良布做衬衫。当时我表哥说他有位裁缝朋友,可以度身定做。我便请假回宁跟表哥来到这家位于集庆路与船板巷路口角上的裁缝店量体裁衣。那时的确良衣裳的确时兴,这裁缝店的案板、凳几上到处都是的确良成衣或衣料。那裁缝一边和表哥说闲话一边用皮尺为我量尺寸,随后又一手拿竹尺一手用剪刀剪裁。虽谈不上立等可取,但我也只到三山街的乐器店买些琴弦,又去夫子庙转了一圈回来,这衬衫竟做好了。次日一早,我即穿着这件的确良长袖衬衫回到县剧团,不久还参加了在东方红剧场的汇报演出。
搞文艺宣传的都是些少男少女,大家整天厮磨相处,日子长了,不免生情。有次我回宁探亲,一位姑娘悄悄找我,非给我10块钱,要我为她带一条的确良裤子。我对买衣服完全外行,但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回来后,到三山街天福布店旁的一家商店,硬着头皮、红着脸跟营业员比画了半天,才头一回自作主张给她买了条铁灰色的确良裤子,裤子买好后,我连看也不看就迅速撤了。回去人家一试,能穿,但裤腰小了些。我便坚持把10块钱退还给她。殊不知,在当时乡下,买的确良送人竟是男女定亲后男方送给女方最体面的彩礼哩!自然,这姑娘后来就成了我的妻子。
作者:徐连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