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领,一个迅速崛起的都市群体出现在我们面前:高学历、高收入、谈吐优雅、举止得体、小资情调……衣着光鲜地出现在城市街头,从各个角落涌向一尘不染的写字楼;电脑、手机,是他们最亲密的工作伙伴;时刻准备接受新信息,为步入金领储备能量。
不过,透过表面的风光,走进白领的生活,走进他们的精神世界,我们会发现,白领的生活充满了困扰,尤其是那种每时每刻、无孔不入的竞争,总是将他们推入欲罢不能的尴尬境地。
设计师患上
“老板恐惧症”
“我害怕他打我电话,害怕看到他的车,害怕他朝我走来,害怕他找我谈话。”在接受采访时,一提到老板,余小姐就紧张得手足无措。
大学毕业后,小余进入了这家广告公司担任设计。虽然薪金很高,但压力非常大。慢慢地,小余发现自己竟患上了“老板恐惧症”,听到电话铃响起,心里就会一惊。“每次听到老板的来电,我都要先深呼吸一下。”小余苦笑着说。
再往后,小余听到老板的声音都会觉得神经紧张,每次路过老板的办公室,她都轻手轻脚,生怕被老板发现叫去谈话,开会的时候,也尽量坐偏僻的位置。
对此,南京维利尔心理健康研究中心蓝军主任说,“老板恐惧症”是一种情绪障碍,当事人害怕被别人否定,自我肯定感不足,内心会夸大别人对自己的挑剔。恐惧老板也就是畏惧权威,应培养人际交往能力,做好心态调节,不要怕在上司那里“碰钉子”,要尽可能多和上司沟通,在交流中增强自信。
压力让他
用牙签扎自己
35岁的赵明是驻宁某外企的业务经理,由于业绩出色,一直被视为公司的得力干将。不过,这两个月来,赵明的业绩开始滑坡。一向好强的他受不了了,看同事们的眼神,隐约间好像是瞧不起的样子。赵明开始变得暴躁了,有时竟因为没完成指标,突然扇自己嘴巴,甚至用牙签扎肉。“我也很痛苦,但实在控制不了。”赵明非常苦恼。
蓝军说,赵明这种情况属于自虐行为,更严重的还会发生自残。很多人争强好胜,但内心却很脆弱,当他们遇到挫折后,就会出现自虐、自伤行为,这是一种因社会竞争加剧而出现的症状。从精神分析的角度来看,他们内心对自己过于苛刻,没有能力让自己减压,就会自己惩罚自己。对他们来说,应该调整自己的心理期待,适应压力,不要逃避。可以找亲朋好友交流、倾诉一下,也可以找专业人士,寻求辅导帮助。
同学聚会
尽闻商务辞令
大学同学聚会,聚餐、唱歌,热闹了一个晚上。临别时,在跨国公司工作的丁朋彬彬有礼地说:“各位晚安,我们随后再联络。晚些时候,我会将照片公布在校友录上,烦请各位留心。”一句话把大家听得一愣一愣的,有人笑着捶他说:“你这家伙还会不会说人话了!”
同样,小李大学毕业后在一家国际物流公司工作,一段时间后,她向老公请教电脑问题时竟然说:“不好意思,你能再把刚才的步骤重新演示一遍吗?”
南京中医大心理学教师周甦说,这就是所谓的白领腔。现在,很多白领走进职场后,逐渐不会用平常的腔调说话了——无论是跟小贩讨价还价,还是跟恋人聊天,都喜欢用沟通、意向、愿景等“外交辞令”,还时不时来几句英语。
周甦分析说,部分被职业角色“异化”而不能还原回真实生活的人,会将日常的商务用语直接照搬过来,并且往往脱口而出。这类人一般没有特别的用意和居心,但这种表达方式却无形中拉远了人与人之间的关系,甚至会导致障碍。当然也有人期望通过语言方式来炫耀自身的优越感,但从长远来看,过分标榜职业身份,会逐渐使人对自我价值的认知变得单薄。
公司职员
沉迷在社交中
供职于一家合资公司的小周,工作很繁忙。但下了班,他却闲不住,只要一有社交活动就往外“冲”。他说,不把时间塞满我就不踏实,心里就会烦躁。
周甦说,对这些喜欢把业余时间排得满满的人来说,社交应酬似乎成了他们的“第二职业”。虽然有的人也可以通过这种方式减轻压力,但更多的人是因为内心空虚而无法独处,就想不断往人群里钻;还有的人则是遇到了烦恼,想要逃避,于是安排很多社交活动,以求暂时忘却烦恼,这都是社交心态失常的表现。
“他们实际上是在逃避孤独,”蓝军说,“他们害怕一个人独处,很可能内心有些自己不愿面对的东西。他们需要反思一下,是不是在逃避什么?是在逃避面对自己独处时的空虚无聊,还是在逃避某些问题?其实,这时候他们更需要停下来给自己一段独处的时间,面对问题才能解决问题,这才是真正摆脱焦虑的办法。”
如今,白领这样那样的问题层出不穷,甚至“成人儿童节狂欢”、“周末哭泣”等方式也成为减轻压力的方法,其中透露出的无奈和尴尬令人感慨嘘之,在转型期社会,白领的生存质量和精神状态亟待关注。
记者贾梦雨董 晨
白领,时代的一面镜子
“白领”这个词有意思,整天坐在都市高楼大厦写字间里的上班族,通常都被唤作白领,虽有清高的意味,但生存和竞争使他们有了太多的漂泊感。就这个时代来说,白领是社会潮流的追随者,但又常常是这个社会的浮光掠影,风华与困顿只是自己悄悄咀嚼的一杯酒。
白领与大自然的距离非常遥远,他们坐在写字间里,吃的是“令人发指”的快餐,呼吸的是甲醛超标数十倍的空气,喝的是碳酸饮料,乃至锅炉中的“千滚水”。耐人寻味的是,白领整天瑜伽啊、游泳啊、打球啊什么的折腾个不停,但还是逃不脱亚健康的纠缠:眼发花、腰发酸、脖子疼、嗓子痛……与此同时,心理上的毛病更多:自怜、自恋、自负、自贱……
白领整天要为饭碗拼着性命,加班加点成为最典型的工作方式,在别人享受天伦之乐或自然之美时,他们往往还挣扎在职场上,只是为了上司的一句肯定。说不清是一种什么力量把他们“温柔”地纳入了这条轨道,当一个白领终于在左顾右盼中等来了难得的假日时光,但面对良辰美景,常常只能矫情地感慨一番,心底已没有了感觉。
于是,白领有了另一个称呼——“白脸”。白领的脸色是苍白的,尽管常常营养过剩,他们用太多的化妆品掩盖着疲惫和焦灼。白领们聚在一起,总是回避着诸如收入、婚姻等话题,倒不是这些不重要,相反,这些对白领来说太重要了,但是,做一个白领就意味着至少在表面上要超脱这一切,清高往往意味着实力和品位,它们撑起了白领最广阔的面子工程。因此,白领的心是最累的,他们没有蓝领的草根气息,又没有金领的底气和荣光。
这是一个每时每刻都在催生白领的时代,当都市里的写字楼如春笋般争相冒出来的时候,白领的数量也在急剧膨胀,这成了一道无法回避的风景。
白领是在精神上容易被“边缘化”的一群人。在貌似社会主流的幻觉中,白领们常常在所谓的“衣食无忧”后增添新的烦恼,那就是怎样构筑自己的价值支点。白领是现代人命运的投影,带着鲜明的转型期社会特点,在日复一日的风华或困顿中,白领憔悴了身心,关于宏图大业,关于人生价值,都成为一道无法解答的难题。某种程度上可以说,白领可以成为这个时代的一面镜子,从这面镜子里,我们可以看到社会潮流和社会变迁,乃至于世态炎凉,还可以在这种尴尬的境遇中领略社会和时代的某种深意。 贾梦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