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唐是一个很容易被人们忽视的割据王朝,一是因为当时在中国的南方像它这样的小朝廷有10个(史称十国)。二是它存在时间很短,只历三代38年。因此,今天的一般南京人十之八九会一时想不起来这个曾建都于本地的朝廷。但是尽管如此,若问他们李煜是谁,他们又十之八九会说:“知道,知道,不就是那个不爱江山爱填词的皇帝吗!”他们还会背出那首《虞美人》:
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的确,今天的中国人,知道李煜的人比知道南唐的人要多得多。尽管如此,我以为南京人还是应该更了解这位李后主,因为词中所写的那个令人“不堪回首月明中”的“故国”便是今天的南京;那些朱颜已改的“雕栏玉砌”不在别处,就在南京!
是李煜让南唐这个很不起眼的小朝廷还时不时被后世的人们提起,但李煜作为一名国君,他在历史上的著名并非他的经国功业,而是因为他的文学才能与文学成就。历史有时候就是这么奇怪——让一个人的生命价值与他的社会角色发生了这么大的错位。
李煜出生于公元937年的七夕。尽管李煜的生日实在是一个吉日,再加上他生得一副非凡相貌,很得其父李璟的喜欢,但他排行第6,根据封建社会“嫡长相继”的原则,这九五之尊的位置本来没他的份,更何况他天生一颗诗人的慧心,整日多愁善感,儿女情长,根本就没有王者之相,但他最后竟得到了这个位置。
李煜有个大他六岁的哥哥李弘冀,16岁时就被封为燕王,为人心狠手辣,也工于心机关节,为了皇位他曾毒死自己的亲叔叔李景遂。但世上的事情往往是:你越想得到便越是得不到,而你越不想要反偏偏就能得到。最终,李璟决计将皇位传给“老实”的李煜。
李煜成了一位国君,但他更是一位真正的诗人,这就注定了他的王朝一定诗风蔚然文风鼎盛。当上国君后的李煜仍然像从前一样身体力行地进行诗歌创作,甚至变本加厉地沉醉翰墨,声色犬马的冶游与寻章觅句的痴迷成了李煜帝王生涯的两大主题。只是不难想象,他这样写出的诗词,多浸透着太多的脂粉气:
红日已过三丈透,金炉次第添香兽,红绵地衣随步绉。佳人舞点金钗溜,酒恶时拈花蕊嗅,别殿遥闻箫鼓奏。(《浣溪沙》)
像这样的艳词,每一曲成,李煜即令宫娥们排练唱吟。为此,宫中丝竹整日喧嚣、彻夜不绝。李煜的这种生活方式,对于一名诗人来说实在很妙,但对于一位国君来说却很不妙。果然,在李后主越来越忧郁的词风中,比词风更忧郁的是南唐的王祚,以至终于有一天,李煜的这些小词全成了南唐的亡国之音。
诸荣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