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的初冬,扬城突然掀起了一股萧平“旋风”,媒体上
“萧平讲座入场券抢手”、“‘江南一眼’传授鉴画绝技”的消息此起彼伏。而我最留心的,却是这样一条消息“李元骏向特殊教育学校捐巨资”,在这条消息里,萧平先生的名字悄然入目,原来,加拿大华商李元骏先生和夫人林建华女士向扬州特殊教育学校捐赠30万元人民币作为奖助学基金,而这都是萧平先生在其中穿针引线的功劳,同时,在他的带领下,一个长长的车队从南京一路开到扬州。车上大包小包装的全都是给特殊教育学校孩子们准备过冬用的棉被、羽绒服、毛毯等物品,总价值有几万元。原来,萧平先生的女婿葛松涛先生代表“南京拓乐俱乐部”向学校捐赠了冬暖用品。一辆车装不下,萧平先生动员了女儿女婿的朋友们用私家车蚂蚁搬家一样的给运来了。得到这样的关心,聋盲孩子们非常高兴,他们拍着手,脸上满是笑意,校园里充满了笑声。而我因出席了这个捐赠仪式的关系,也得以见到这温暖人心的一幕。
萧平先生去年回扬州的时候,在一个偶然的机会中,了解到扬州市特殊教育学校的师生们在困难条件下办学求学,深为感动,当即向该校捐赠6500元和四幅书法作品。之后,他又担任起了该校的名誉校长,并积极寻求外界帮助,此次设立的“李元骏、林建华奖助学基金”,用李元骏先生的话说,便是钦慕萧平先生的义举,略尽绵薄之力,以支持特教事业的。
先生此次特意来到学校,还为有书画爱好的聋盲学生进行中国书画艺术讲座。在讲座中,萧平先生介绍了中国书画的特点,详细讲述了如何学习中国书画的方法;并鼓励聋盲学生树立自信,努力学习,在学习中国书画的同时,多读书,增加历史、文学、美学方面的修养。讲座结束以后,萧平先生又当场为扬州市特殊教育学校作画、题字。先生爱莲,故只是一转眼的功夫,一幅妙趣横生的“出水芙蓉”便跃然纸上了,萧平先生还为特殊教育学校题赠了一幅书法作品“真善美”。
此次见到先生,我想起还未践行的南京之行来了,于是便旧事重提,向他道歉,他却没有丝毫责怪我的意思,只是说做了特殊学校的名誉校长后,忙于为捐赠等事奔波,知道担职的辛苦。不过,此次各界朋友能够过来帮忙,以及扬州市委、政府如此重视,他也颇觉欣慰。于是又邀我长聊,说: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
我也觉得如此甚好,便问,“这次来扬州还要举办书画鉴定的讲座吧,你的书画作品可以说是仿冒者的“最爱”,能否让我先知为快,告诉我辨别的秘诀呢?”
萧平微笑着说:哪里能有什么秘诀呢?是个性而已罢。但是艺术和产品的区别就在这里。艺术是每个画家特有的符号,是无法模仿的。我的作品最大特点在于由感而发。每幅画的内容、形式和笔墨都有变化,但又不乏自己的笔性。还有,作品以书为画,画中有行书、草书的因素,因此笔墨是连续的、变化的,而仿作最大的漏洞在于求似摹真,心中就多了许多顾忌,笔墨也缺乏变化、呆板。另外,我的大部分作品色彩明亮,但十分注重比例与分寸,着色只着七八成,而仿作很难做到恰如其分。
原来如此,我打趣道:“莫不是只要率性而发,一个仿作者也可能成为大师呢?”
萧平却正色道:“先生所言极是,那些仿作者在技巧上也是颇有造诣的了,不过,一时未能为世人所赏识,就急于功利,去仿他人,其实是对自己精神境界的莫大摧残。艺术家追求的是心灵的完善,正所谓胸中无丘壑,眼底无性情,虽读尽天下书,不能道一句。作画的人,要守得住清贫,才能得那一份境界。这些仿画的人哪……”
守得住清贫,这不就是莲的精神吗?我忆起上次与他的对话,“‘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的莲花,成了我的偶像。淡于功利,不倚不傍,唯真、善、美是求。”
看得出来,萧平仍是唯真、善、美是求,在为这些仿画者而可惜,我向萧平说道,“要是这些仿画者都能够提高自己的精神境界,勇于创新,那对于中国艺术的发展倒是一件好事了。”
萧平说:不错的,中国画是东方艺术的一棵参天大树。中国画的表达手法是介于具象与抽象之间的意象,如果大家能够从追求技巧转到精神修养的追求上来,这些人作品的层次就会达到新的高度上,那时,他们的作品的发展空间和市场价值都是巨大的。技巧是可以重复的,而艺术是不可复制的,物以稀为贵,如梵高等人的印象主义作品在市场上售价极高。
对于来到扬州的名人,我都希望他们能对扬州的发展提出建议,毕竟,他们是大家,眼光与一般人不一样,我向萧平也提出了相同的问题:“扬州的年轻画家很多,作为画坛前辈,你可有什么要对他们说的呢?”。
萧平笑道:“哪里能说什么前辈呢,不过,扬州的画我一直是很在意的。扬州本土画家大致分两类:一类如孙龙父、李亚如、李圣和等,继承中国画诗文书画合一的传统。他们在“八怪”基础上承前启后,取得了自己的成就;另一类则完全继承祖辈传统,具有浓厚的地方色彩。书画艺术是寂寞之道,莫重名利,莫走捷径。年轻画家应在遵循中国画规律的基础上,有所发展,不要这山望着那山高。认真选择自己的路并坚持走下去,肯定会有所收获的。”
我感受着他话语殷切的希望,看着他仍如孩童般纯挚的双目,突然觉得,先生不仅画艺精湛,更可贵的是他品格高尚,正如他所爱的莲花;而他淡然处世,又如那田田的叶子;或是又如那水下的藕实,不求闻达,只是在那里努力奉献着,实在是让人钦佩。正如他所说的,“荷的美,又何止于花呢?” (马家鼎,作者系扬州市人大副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