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收藏鉴定界,史树青是鼎鼎大名的人物,他与启功、杨仁恺、徐邦达并称为我国“四大文物鉴定专家”,被誉为“鉴定国宝的国宝”。关于这位85岁老人最神奇的说法是,他要是在文物市场拿起某样东西问问价转身走了,老板马上能把价格从300元升到5000元。日前他应省甲骨文学会邀请到南京博物院参加学术会议时,记者采访了他。这位高高胖胖慈眉善目的老人笑称自己是“回总部”,因为解放前他就在中央博物馆(今南博)北平历史博物馆上班。
功夫:记5000个人名,才能吃鉴定这碗饭
采访史树青,最大的感受是老人记性特别好,几十年前的事,时间地点人物讲得清清楚楚,像调档案一样。史老说,这是搞鉴定的基本功,记不住5000个人名,就别吃鉴定这碗饭。不光是人名,还有字、号、别号、斋号、师徒传承、社会关系等等,都要烂熟于心,这样在鉴定时才能找到证据或发现疑点。搞鉴定还要懂“书皮学问”,拿到的不管是金、玉、书画还是陶瓷,都要知道查什么工具书,把它的来龙去脉搞清楚,说白了就是“按图索骥”,
不花大价钱藏书、不下死功夫读书的人没法搞鉴定。史树青说他曾去过周总理的办公室,里面年表、地图、辞典之类的工具书非常多,上下几千年、纵横几万里一查心里就明白了。长期坐镇国博阅宝无数,再加上深厚的文献历史知识,使史树青练出了一门旁人难以企及的学问——眼学,东西拿到手,凭眼力就能鉴定真假。这看起来很神奇,实际上就是实物与文献的相互印证,当年郭沫若曾写文章称赞史树青的这手考证功夫。
令史树青遗憾的是,“眼学”后继乏人。现在鉴定界有断层,老一辈的基本不在了,年轻的还不够成熟。他曾带过四个研究生,可惜都到拍卖行当老总去了。在史树青看来,鉴定只是研究的开始,要通过文物研究中国的历史和文化,这才是真正的学问。要是降到古董铺伙计的水平,只满足于看个真假,那将是鉴定界的悲哀。
良心:宁可得罪人 也不说违心话
作为收藏界的泰斗级人物,史树青成了收藏家争相拜访的对象。因为心脏不好,史树青不得不在晚上拔了电话线避免打扰。
找史树青鉴定的,大多是几十万上百万的交易,常常是他点头交易就成了,他摇头生意就黄了,因此想让他美言两句的人不少。有的说给钱,有的说分钱,还有的是赤裸裸的恐吓,但是史树青宁可得罪人也不说违心话,坚守着鉴定者的良知。他说,鉴定界也有品行不好的人,早年上海有位鉴定家把别人想卖给博物馆的文物说成是假的,等人家走了他再找上门去自己买,这样做就很没职业道德。现在造假很猖獗,他以书画为例说,现在造假者有的用旧纸画新画,有的造假图章、假收藏印,有的把一幅大画裁成几幅小画,还有的把本款去掉加上新款,使小名家变成大名家。造假至少得三个人,一人画,一人题款,一人制章,都是很有功力的人。有一次上海一位商人拿了幅花巨款买的画,说是张大千的画,启功的题跋,鉴定结果是假画,但效果却几乎乱真。这些很有功力的人见利忘义,鉴定者就更需要秉持公正,不昧着良心说话。
忠告:收藏不是炒股,别幻想一夜暴富
现在社会上兴起了“收藏热”,文物、书画升值的消息刺激着更多的人投入收藏大军中。史树青提醒道,搞收藏需要广博的知识,多看少买,更重要的是保持一颗平常心,不能把收藏当炒股,更不能幻想一夜暴富。
他说,对普通人来说,搞收藏可以先从书画和陶瓷入手,这两类入门相对容易些。最理想的状态是把收藏当作一个爱好,花点钱买自己喜欢的东西,慢慢积累知识,锻炼眼力,时间长了就知道怎么“捡漏”了,可以花很少的钱买到值大价钱的真货。把收藏当成投资也可以,好东西总是会升值的,最怕的是想靠收藏发财,想买些东西倒手就赚几十万,这样贪心就容易上大当。要知道收藏家没有不走眼不买到假货的,因此自己不懂行就更不能用赌博的心理搞收藏,如果觉得眼力不够,还是去大的拍卖会上淘宝比较稳妥。王宏伟
文/摄